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40)+番外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把药罐从火上端下来,滤出药汤,倒进碗里,端到李莲花面前。
“喝药。”她说。
李莲花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浓黑的药汤,忽然问了一句:“你不介意?”
沈听澜愣了一下。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笑意。
“李莲花,”她说,声音轻轻的,但很认真,“你过去十年的苦我没能陪你一起扛,这是我最大的遗憾。所以我没资格去介意你过去十年里认识过什么人、经历过什么事。我只有资格——”
她顿了一下,弯起嘴角。
“我只有资格把你以后的日子照顾好。”
夜风吹过,把她的头发吹到了他的肩上。
他没有躲。
她也没有去捡。
月光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碗药汤,却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纸,那层纸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月光浸透。
“苦。”李莲花说,把那碗药一饮而尽。
沈听澜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手里。
他接过蜜饯,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看着她。
“你不是说你不是小孩子了吗?”她笑着问。
“我说过吗?”李莲花嚼着蜜饯,面不改色。
沈听澜看着他装傻的样子,笑出了声。
日子还得继续过。不管外面的人在想什么、在盘算什么、在筹划什么,莲花楼的日子还是一样地过。沈听澜每天煎药、准备药浴、给李莲花诊脉、陪他散步、跟他斗嘴。方多病每天劈柴、跑腿、打听消息、在楼里楼外忙来忙去。笛飞声每天打坐、练功、面无表情地喝茶、偶尔说一句“蠢”或者“愚不可及”。
李莲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他的内力已经从不到一成恢复到了三成,虽然距离巅峰还很远,但已经能运转自如了。他甚至能在莲花楼前的空地上练一会儿剑了——不是那种凌厉的攻击性剑法,而是一种很慢很慢的、像是在温习肌肉记忆的剑法。
沈听澜第一次看到他练剑的时候,整个人都看呆了。
不是因为他练得多好——虽然确实很好,即使只有三成功力、即使只是慢悠悠地比划,那一招一式依然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而是因为他在练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被谁点亮的那种,而是本来就属于他的、从他骨子里透出来的、属于剑客的光芒。
那一刻,沈听澜在他身上看到了李相夷的影子。
只是影子,但已经很惊人了。
她忽然有些害怕。
不是害怕他变回李相夷——那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她把李莲花宠回李相夷,这句话她从第一天就在说了。
她害怕的是——当他真的变回那个光芒万丈的李相夷的时候,她还能不能站在他身边?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没有告诉任何人。
又过了几天,沈听澜在整理李莲花的旧物时,有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发现。
起因是方多病从镇上买回来一个旧木箱,说是在一个老木匠那里看到的,觉得李莲花可能会喜欢,就买了回来。
李莲花看了看那个木箱,说了一句:“这是我以前的东西。”
方多病愣住了:“啊?那个老木匠说是他从一个废弃的马车里捡来的。”
李莲花没有解释,只是让沈听澜帮他打开那个木箱。
木箱的锁已经锈死了,沈听澜费了好大的劲才撬开。箱盖翻开的时候,一股陈旧的木头味道扑面而来。箱子里装着的都是一些老物件——几本旧书,几件旧衣服,一柄断了的剑穗,几封信,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锦囊。
沈听澜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递给李莲花。他接过去,看了看,沉默地放回箱子里。那些东西对他来说大概都有一些意义,但他什么都没说。
沈听澜也没有问。
她知道有些东西不需要问,有些过去不需要说出来。
她拿起最后一件东西——就是那个巴掌大的锦囊。锦囊是大红色的,绣着金色的云纹,做工很精致,但因为年头久了,颜色已经有些发暗。
她打开锦囊,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一枚玉牌,落在她掌心里。
玉牌不大,半个巴掌左右,通体碧绿,温润通透,一看就不是凡品。玉牌的正面刻着一个“药”字,背面刻着一朵花——那朵花的纹样,沈听澜太熟悉了。
药王谷的谷徽。
沈听澜的手猛地颤抖了一下。
玉牌从她掌心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李莲花抬起头,看到了她煞白的脸。
“怎么了?”他问。
沈听澜蹲在地上,捡起那枚玉牌,手指把它攥得很紧,指节泛白。她盯着玉牌上的那个“药”字和那朵花,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