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43)+番外
那片海,他看了三年。
春天的海,夏天的海,秋天的海,冬天的海。暴雨中的海,狂风中的海,大雪纷飞中的海,明月当空下的海。他以为自己会在这里待到生命的尽头,把这副残破的身躯还给这片吞噬了他所有荣光的大海。
但现在,他要走了。
不是一个人。
“走吧。”他说。
沈听澜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东海,然后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以后想看了,我们再回来看。”她说。
李莲花低下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点了点头。
“好。”
莲花楼动了。
车轮碾过沙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马打了个响鼻,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上了通往内陆的大道。莲花楼的木楼在海风中微微摇晃,挂在外面的布幌子猎猎作响。
沈听澜坐在李莲花旁边,把腿伸到车辕外面,晃来晃去,嘴里哼着小曲。
方多病骑着马走在旁边,腰间挂着剑,一脸意气风发。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和师父一起闯荡江湖,他做梦都在等。
笛飞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队伍的最后面,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没有说要去,但也没有说不去。
沈听澜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不是说不去吗?”
“我有说过吗?”笛飞声面无表情。
沈听澜想了想,发现他确实没有明确说过“不去”。他只是没有说“去”。
她笑了笑,没有拆穿他,转回头去,继续晃腿、哼歌。
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路边的野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一丛一丛的,像是在给他们的旅程铺路。
沈听澜忽然站起身来,在车辕上站稳,张开双臂,迎着风,大声喊了一句——
“莲花楼,出发啦!”
声音被风吹出去很远很远,在山谷里回荡。
方多病被她吓了一跳,差点从马上掉下来。
笛飞声的马耳朵动了动,但没有受惊。
李莲花坐在她身边,仰头看着她站在车辕上、张开双臂、衣袂翻飞的样子。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漫天飞舞,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那一刻,她不像一个小太阳。
她就是太阳。
李莲花移开目光,低下头,嘴角的弧度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那个弧度,比三个月前第一次在东海边见到她时,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们先往南走,去了江南。
沈听澜说,春天就应该去江南。江南的春天最好看,烟雨朦胧,小桥流水,桃花杏花开得满山遍野,美得像画一样。
李莲花没有去过江南。
不,他去过。但那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是李相夷,去江南不是为了看风景,是为了追一个仇家。他从苏州追到杭州,从杭州追到绍兴,一路追一路打,把人家逼到了绝路上。沿途的风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次不一样。
这次没有人追,也没有人追他。
他们只是慢慢地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莲花楼停在了一片桃林边上。桃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红的,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像是一片落在地上的云霞。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下来,铺了一地。
沈听澜跳下马车,在桃林里跑来跑去,捡了一捧花瓣,跑回来,手一扬,把花瓣撒了李莲花一头一脸。
“好看吗?”她笑着问。
李莲花坐在车辕上,头上顶着几片桃花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好看。”他说。
沈听澜愣了一下——她说的是花瓣,但他的眼睛看的是她。
她的脸红了,转过身去,假装去看别的方向。
“那边有溪水!”她指着远处说,“我去看看有没有鱼!”
然后她就跑了。
李莲花看着她跑远的背影,伸手把头上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摘下来,放在手心里。
花瓣很轻,很薄,带着淡淡的香气。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轻快的,明亮的,香气扑鼻的。
他把花瓣收进了袖子里。
方多病从桃林深处钻出来,手里拿着一大枝桃花,兴高采烈地说:“师父你看!这枝开得最好!我插在楼里好不好?”
“随你。”
方多病高高兴兴地去插花了。
笛飞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李莲花身后,抱着双臂,看着沈听澜跑远的方向。
“她跑得不慢。”笛飞声说。
“嗯。”
“轻功底子不错。”
“嗯。”
“你教的?”
李莲花摇了摇头:“不是。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