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53)+番外
他在衡量。
衡量李莲花和这个姑娘之间的关系,衡量李莲花现在的身体状况,衡量这个“意外”回来的旧门主,到底会不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沈听澜把这些收入眼底,心里一片澄明。
乔婉娩的目光又从李莲花身上移开,看向了沈听澜。这一次,她的目光停留得久了一些。
她大概在奇怪——这个和李莲花并肩站着的姑娘是谁?看起来不像丫鬟,不像随从,更不像普通的江湖朋友。
她站在那里,和李莲花之间没有刻意的亲昵,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别人看不见的线,把他们连在一起。
乔婉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位姑娘,”她开口了,声音温和,像是在拉家常,“你跟相夷……认识很久了吧?”
沈听澜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一下。
“三个月。”她说,“三个月前在东海边认识的。”
乔婉娩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三个月,不算久。但她站在李莲花身边的样子,却像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三个月就能把碧茶之毒治到这个程度,”乔婉娩的语气依然温和,但话里的试探越来越明显,“姑娘的医术真是了不起。不知道姑娘和药王谷——”
“乔姑娘。”沈听澜打断了她。
她的语气依然是客气的,笑容依然是得体的,但她的眼神变了。那双桃花眼里的光不再是一味地明亮和温暖,而是多了一种东西——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锋芒。
不是攻击性的锋芒,而是一种“到此为止”的锋芒。
“李莲花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毒也快清干净了。”她说,语气平静,“你不必担心。”
乔婉娩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没有说“担心”。她问的是药王谷,不是李莲花的身体。
沈听澜的回答,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把话题拉回了最核心的地方——李莲花。
你问药王谷做什么?你想知道的是这个姑娘的来历,还是你在意的其实是别的东西?
乔婉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沈听澜那双桃花眼的时候,她没有说出来。
因为那双眼睛里的锋芒,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一种“我站在这里,我有我的立场,你也有你的立场,我们不必假装亲密”的坦然。
乔婉娩移开了目光。
肖紫衿还在和李莲花说话。他的话题已经从寒暄进入了正题——四顾门、百川院、正道武林。
“相夷,现在江湖上的局势很乱。”肖紫衿的语气沉重了一些,像是在和一个地位平等的同道中人商量大事,“百川院的案子积压了很多,纪汉佛一个人忙不过来,白江鹑又在里面搅和,云彼丘什么事都不管。我们需要你回来。”
“需要你回来”——这四个字,说得情真意切。
沈听澜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分。演技分:九分。扣掉的一分,是因为他眼底那丝忌惮太明显了,明显到她这个“不专业”的人都看出来了。
李莲花看着肖紫衿,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在肖紫衿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
和对方多病说的一样。四个字,不表态,不拒绝,不承诺。
肖紫衿的笑容依然完美,但他的眉头微微动了那么一下。
李莲花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到莲花楼前,在台阶上坐下来,拿起那本没有看完的医书,翻到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狐狸精从楼里跑出来,跳上他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肖紫衿站在那里,看着李莲花坐在台阶上看书的背影,眼底那丝忌惮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人不再是十年前那个一呼百应、锋芒毕露的李相夷了。
这个人变得更难对付了。
因为你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乔婉娩站在肖紫衿身边,目光追随着李莲花的背影。
她看着他的背影——那个青衫背影,瘦削,安静,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她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背影。那时候他穿着白衣,腰佩少师剑,站在四顾门的最高处,身后是整个江湖的仰望。
那是她爱过的人。
不,她爱的是那个背影,不是这个人。
她一直不敢面对这个事实。
但现在,站在莲花楼前,看着那个坐在台阶上看书、膝盖上趴着一只小白狗、衣襟上别着一枝干野花的李莲花,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不,是她从来没有真正接受过他。她只接受那个光芒万丈的李相夷。
她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