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52)+番外
肖紫衿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李莲花面前,双手抱拳,语气热络得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相夷!果然是你!我一听说你还活着,就连夜赶来了!”
李莲花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好久不见。”
三个字,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肖紫衿的笑容没有任何破绽,但他的眼底那丝忌惮,又深了一层。
乔婉娩也下了马,走到肖紫衿身边。她的目光从李莲花身上移开,扫了一眼他身边的环境——破旧的马车楼,晾着草药的架子,一个正在系包袱的年轻姑娘。
她的目光在沈听澜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一眼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竞争对手,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听澜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她没有回看过去。她低下头,继续整理包袱上的系带,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肖紫衿在和李莲花寒暄。说的都是些场面话——“你瘦了”“你受苦了”“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找你”。每一句话都挑不出毛病,但每一句话都透着一种刻意。
沈听澜一边整理包袱,一边听着。她没有插嘴,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但她站的位置很微妙——不是站在李莲花身后,也不是远远地躲开,而是站在他的身侧,相隔不到一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近到可以随时伸手护住他,又远到不会让人觉得她在干涉他的谈话。
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肖紫衿说了一会儿,话题忽然转向了沈听澜。
“这位姑娘是——”他看着沈听澜,笑容满面。
“我大夫。”李莲花说。
“大夫?”肖紫衿上下打量了沈听澜一番,眼底闪过一丝不以为然,但面上依然笑容可掬,“姑娘年纪轻轻,就能解碧茶之毒,真是少年出英才。不知师承何处?”
沈听澜抬起头,看着肖紫衿,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标准的、社交场合的、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江湖游医,没什么师承。”她说,语气随意,“就是碰巧会治这个病而已。”
肖紫衿的笑容没有变,但沈听澜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一下——他不信。
他当然不信。碧茶之毒天下无解,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碰巧”会治?骗鬼呢。
但他没有追问。
因为乔婉娩开口了。
“相夷。”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试探的语气,“你……身体怎么样了?”
李莲花看着她,表情平静。
“好多了。”他说。
乔婉娩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她大概在寻找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那个意气风发、光芒万丈、站在武林之巅的少年的影子。
但她找到的不是那个。
她找到的是一张平静的、温和的、带着淡淡疏离的脸。那双曾经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睛,现在是温润的、内敛的、像月光一样柔和。
她不认识了。
或者说,她不愿意认识。
沈听澜看到她眼底的那层雾,那层雾的名字叫“不接受”。
她不接受李相夷变成了李莲花。
她不接受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温润疏离的游医。
她不接受。
所以她的眼神里没有心疼。
只有不甘。
不甘那个曾经属于她的光芒,变成了另一个人身边的暖光。
沈听澜心里忽然很平静。不是那种努力维持的平静,而是真正的、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平静。
因为她看清楚了。
乔婉娩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李莲花的眼睛。
她看的是他的脸,是他的气质,是他身上残存的李相夷的影子。她看的是他“变成了什么样子”,而不是他“是谁”。
她不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温暖,有三个月前在东海边初见时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没有看到。
或者说,她不想看到。
沈听澜低下头,继续整理包袱的系带。
乔婉娩和李莲花的对话还在继续,但说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话——“你住在哪里”“平时做些什么”“身体恢复得如何”。李莲花一一回答,简洁,平淡,像是在回答一个普通朋友的普通问候。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肖紫衿站在旁边,笑容满面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表现得像一个关心旧友的好兄弟。
但沈听澜注意到他的目光。那道目光总是在李莲花的衣襟上停一下——那上面别着一枝干了的野花,是沈听澜昨天从山上摘的,随手别在了他的衣襟上,他没有摘下来。
那道目光又移到莲花楼前晾晒的草药上,又移到沈听澜正在整理的包袱上,又移到沈听澜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