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57)+番外
她没有回头看他。
但他知道,她在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在这里哭。
他没有拆穿她。
药王谷的废墟比她想象的要安静。
十年了。大火烧过之后,剩下的只有断壁残垣。曾经整整齐齐的药圃变成了荒草地,曾经干净整洁的石板路被杂草和碎石覆盖,曾经飘着药香的屋子只剩下几堵歪歪斜斜的墙,屋顶塌了,窗户破了,门板不见了。
只有风穿过空荡荡的门框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这片废墟在哭泣。
沈听澜一个人走在废墟里,没有让任何人跟进来。
李莲花站在谷门口,看着她越走越远的身影。
他很想跟上去。但他没有。
因为这是她的过去,是她和药王谷之间的事。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她在废墟里走了很久。
她走过师父的药房——那面墙还在,墙上挂药炉的铁钉还在,铁钉上还挂着一截锈迹斑斑的铁丝,是当年挂药罐的绳子烧断了之后留下的。
她走过自己的小屋——那面墙塌了一半,但墙角那个放玩具的小洞还在。她蹲下来,把手伸进那个小洞里,摸到了一样东西。一个泥人。捏得歪歪扭扭的,五官都糊了,但她知道那是师父。是她五岁的时候捏的,送给师父当生日礼物。师父把那个泥人放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摸一摸,摸到泥人的鼻子还在、耳朵没掉,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泥人还在。
师父不在了。
沈听澜把泥人攥在掌心里,蹲在那堵塌了一半的墙边,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一动不动地蹲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来,把泥人收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
她走到了后山。
后山有一棵老槐树,药王谷最老的树,谁也说不清它活了多少年。师父说这棵树比药王谷的历史还长,它看着药王谷建起来,也会看着药王谷——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
大概是不忍心说。
沈听澜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它。
它还活着。虽然被火烧过,被烟熏过,树干上留下了一道一道的伤痕,但它还活着。枝头上冒着新芽,嫩绿色的,在暮春的风中轻轻摇曳。
沈听澜看着那些新芽,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开怀大笑。是一种很轻的、带着一点酸涩的笑。
“你还活着啊。”她轻声说,像是和老朋友打招呼。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答她。
沈听澜蹲下来,在老槐树的根部找到了一个被树根和泥土掩盖的暗洞。她把洞口清理干净,把手伸进去,摸到了一个油布包裹。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师父说过,药王谷覆灭之前,他把碧茶之毒的解药方子分成了三份。第一份留在了谷中,被她找到了。第二份藏在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就是这里。
她打开油布包裹,里面是一个木匣子。木匣子不大,巴掌见方,上面刻着药王谷的谷徽。她打开木匣子,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卷残方。
她先拿起了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听澜亲启”四个字,是师父的字迹,笔锋苍劲,力透纸背。她认识这个字迹,从五岁开始认字,就是师父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她的字和师父的字有七分像,方多病第一次看到她的字的时候说“你的字不像女孩子的字,太有力量了”。
她把信纸展开。
纸已经泛黄了,墨迹也有些褪色,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听澜: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要哭。药王谷的传人,不能在敌人面前哭。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也是最后一课。
药王谷覆灭的原因,我一直在查。现在我查到了。
是单孤刀。
四顾门的单孤刀,李相夷的师兄。
他要的东西有两样:碧茶之毒的解药配方,和扬州慢的完整心法。他要这两样东西做什么,我不知道,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我怀疑他和角丽谯有勾结。金鸳盟那边最近动作频繁,角丽谯亲自带人来了几次药王谷附近,名义上是采药,实际上是踩点。单孤刀那边也在暗中活动,他来找过我,以四顾门的名义‘借阅’药王谷的典籍。我给了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有让他看到核心的秘方。
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解药方子一分为三,一份藏在谷中你的小屋里,一份藏在这棵老槐树下,最后一份——在角丽谯手里。
不要惊讶。我故意的。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角丽谯拿到了最后一份残方,但她不知道那只是一份残方,没有另外两份,她手里的东西就是一堆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