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58)+番外
她会把那份残方带在身边,因为她要拿它去和单孤刀做交易。
找到她,拿回那份残方。
然后——治好那个人。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会出现在东海边,中了碧茶之毒,命不久矣。你找到他,治好他。这是药王谷最后的使命。
不要为我报仇。
不要去找单孤刀。
他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你活着,就是药王谷没有灭。
你活着,药王谷就在。
记住。
师父
绝笔”
信纸从沈听澜的手里滑落,飘在草地上。
她没有捡。
她蹲在老槐树下,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一次,她没有忍住。
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草地上,把枯黄的落叶打湿了一小片。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把这十年积攒的所有眼泪都在这一个瞬间流干。
她没有在敌人面前哭。
师父,我没有在敌人面前哭。
但这里没有敌人。
这里只有你。
只有那棵老槐树,只有那些断壁残垣,只有你留下的这封信。
我可以哭了吗?
我可以哭了吧。
她哭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光影在废墟中缓慢地移动,把断壁残垣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没有动。
她蹲在老槐树下,把脸埋在膝盖里,哭了整整一天。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她哭了。
十年来,第一次。
李莲花站在谷门口,从早晨站到了傍晚。
他没有进去。
但他听到了。
不是哭声。她没有发出声音,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听到。但他感觉到了——那种铺天盖地的悲伤,像是从废墟的每一块砖瓦、每一根枯草、每一粒尘土中渗透出来的,弥漫在整个山谷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方多病在他身后站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
“师父,沈姑娘她——”
“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李莲花的声音很轻。
方多病张了张嘴,想说“可是她在哭”,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看到了李莲花的脸。
李莲花的表情和平常一样,平静的,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不是那种灰暗的、疏离的、什么都照不进去的暗,而是一种沉静如水的暗,像是深潭的水面,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巨大的、翻涌的暗流。
他在忍。
他也在忍。
方多病忽然明白了什么,默默退开了。
笛飞声站在远处的树荫下,双臂抱胸,看着谷口的方向。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硬的,面无表情的。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单孤刀。
他想起十年前角丽谯来金鸳盟找他时说的话。
“盟主,有一笔生意,你做不做?”
“不做。”
“那我自己做。不过——你要不要猜猜,买家是谁?”
“没兴趣。”
“四顾门。单孤刀。”
他当时以为角丽谯在开玩笑。四顾门的二门主,李相夷的师兄,怎么可能和金鸳盟做交易?
后来药王谷覆灭了。
再后来,单孤刀“死”了。
东海大战,单孤刀被金鸳盟的人杀了。这是江湖上都知道的事。
但现在看来,那具尸体,可能不是单孤刀的。
假死。
好一招金蝉脱壳。
笛飞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角丽谯。
你瞒了我多少事?
傍晚,沈听澜从废墟里走了出来。
她的眼睛是红的,鼻尖是红的,脸上有干涸的泪痕。但她走路的姿势和平常一样,脊背挺得很直,步伐很稳。她的手里攥着一个木匣子和一封信,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她走到李莲花面前,停下来。
“我师父的信。”她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看看吧。”
她把信递给他。
李莲花接过信纸,展开来。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他看到“单孤刀”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看到“碧茶之毒的解药配方”和“扬州慢的完整心法”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到“他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的时候,手指又收紧了一些。
他看完了。
他把信纸叠好,放回木匣子里,把木匣子递还给沈听澜。
“看完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沈听澜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愤怒?震惊?不可置信?什么都没有。他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到不正常。
“你不吃惊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