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60)+番外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又不完全一样。
因为空气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紧张,不是焦虑,不是恐惧。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等待。
等到了清源山,一切都会不一样。
船到桥头自然直。沈听澜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很多遍这句话。但她也知道,有些船到了桥头,不一定会直,如果你不把船舵扶正的话。
她会把船舵扶正的。
她答应过他的。
—
十天之后,莲花楼到了清源山。
清源山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山不高,水不深,风景也算不上多好。但这座山在江湖上的名气,比很多名山大川都要大——因为百川院在这里。
百川院建在清源山的半山腰,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白墙黛瓦,飞檐翘角,远远望去像一片浮在半山腰的白云。建筑很气派,比当年的四顾门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听澜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半山腰那片建筑,看了很久。
她想起了师父信里写的话——“纪汉佛和白江鹑在争百川院的主导权。”百川院不是四顾门的分支吗?一个分支,建得比总部还气派,这不是分支,这是另立山头。
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记下了。
方多病牵着马走在最前面,走了几步,发现沈听澜没有跟上来,回头喊了一声:“沈姑娘?”
“来了。”沈听澜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李莲花走在莲花楼旁边,他的步伐很稳,脸色不白不红,看不出什么异样。他的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余毒只剩下四肢末梢的一点点,药浴三天一次,内服汤药一天一副,已经不再影响他的正常活动。
但他的武功只恢复了四成。
四成,够不够?
沈听澜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那些人对李莲花动手,她不会让他们碰到他一根头发。
—
上山的路不短,但沈听澜不觉得累。她走在李莲花身侧,不说话,不东张西望,只是和他并肩走着。路过的人纷纷侧目——有穿着青色长袍的百川院弟子,有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士,有上山办事的各路豪杰。每一个人看到李莲花的时候,表情都不一样。
有惊讶的——“那是……李相夷?”
有疑惑的——“不是说他死了吗?”
有审视的——“他还活着?武功还在吗?”
有不屑的——“就他?当年那个李相夷?不像。”
沈听澜把这些目光全部收进眼底,记在心里。哪些人是善意的,哪些人是恶意的,哪些人是中立的,哪些人是看热闹的。她记得清清楚楚。
李莲花对所有这些目光都视若无睹。他走在清源山的石阶上,步伐不紧不慢,表情不冷不热,像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对主人家的气派既不好奇也不羡慕。
方多病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腰间的剑没有出鞘,但他的右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笛飞声没有上山。他说他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沈听澜明白他的意思——金鸳盟盟主出现在百川院,不管什么原因,都会被人解读为“魔头挑衅正道”。他留在山脚下的一个小镇上,说了一句“有事喊我”,然后就消失在客栈的房间里了。
有事喊他。
沈听澜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从笛飞声嘴里听到这种话。她当时想怼他一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看到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的人是李莲花,不是她。
他是为了李莲花来的。
不是为了百川院,不是为了药王谷,不是为了什么江湖大义。是因为他和李相夷之间的那一战,还没有一个真正的了结。在那之前,他不允许任何人先一步把李相夷毁掉。
这种逻辑很奇怪,但沈听澜觉得可以接受。
—
百川院的大门在长阶的尽头。
大门是朱红色的,很高,很宽,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百川院”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门口站着两排弟子,青衣长剑,腰杆挺得笔直,看起来很威风。
沈听澜在心里算了一下。两排,每排八人,一共十六人。十六个弟子站在门口迎接,这排场不小。迎接谁?迎接前门主?还是给前门主一个下马威——你看,你不在的这些年,我们建了这么大的基业,你回来算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李莲花一眼。他站在百川院的大门前,仰头看着那块匾额,表情平静。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留的时间,比看其他东西都长。
百川海纳,有容乃大。
这是四顾门的门训,也是百川院名字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