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64)+番外
沈听澜看到那张帖子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急了。
传讯弟子送帖,是公事,是“百川院副门主对前门主的正式邀约”。贴身侍从送帖,是私事,是“肖紫衿对李莲花的私人挑战”。他不敢用公事的名义,因为他怕李莲花以“公事繁忙”为由拒绝。他用私事的名义,是想逼李莲花接——你可以拒绝百川院的副门主,但你不能拒绝一个“旧日兄弟”的“切磋邀请”。
拒绝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就是心虚,心虚就是你不行。
这套路,沈听澜见得太多了。
她拿着帖子走进院子的时候,李莲花正坐在桂花树下喝茶。狐狸精趴在他脚边,晒着太阳,肚皮朝天。他看到沈听澜手里的帖子,抬了一下眼皮。
“谁送的?”
“肖紫衿。”沈听澜把帖子放在石桌上,“约你切磋剑法,时间地点他都定好了,明天辰时,清源山后山的演武场。”
李莲花拿起帖子,展开来看了一眼,然后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怎么想的?”沈听澜问。
“去。”
沈听澜在他对面坐下来,双手托腮,看着他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她跟了他这么久,已经能从这种平静里读出很多东西。他的眉毛没有动,嘴角没有动,眼睛里的光没有变——他是真的平静,不是在假装。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约你切磋吗?”她问。
“知道。”
“那你还去?”
李莲花放下茶杯,看着她。
“有些事,躲不了。”他说,声音很轻,“躲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们会一直试探,一直揣测,一直等在暗处看你的笑话。与其让他们在暗处等,不如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看清楚。”
沈听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温柔的光,不是温暖的光,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像深潭一样的光。他不怕。不是因为武功恢复了多少,不是因为有多少胜算。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不需要通过一场比试来证明。
沈听澜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担心他的武功只恢复了四成,打不过肖紫衿。她担心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剧烈战斗会留下隐患。她担心那些人会趁他虚弱的时候动手——她担心了很多事情。
但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是李莲花。他也是李相夷。不管他叫什么名字,不管他的武功恢复了多少,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山。没有人能轻易撼动。
“好。”她说,弯起嘴角,“那我去给你加油。”
李莲花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嘴角也弯了一下。
“你不拦我?”
“不拦。”沈听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你做的决定,我都支持。不过——”
她俯下身,凑近了一些,桃花眼亮晶晶的。
“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赢了之后,回来喝药。药不能耽误。”
李莲花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桃花眼里有光,有笑,有认真,有一种“你要是敢不回来喝药我就拿金针扎你”的威胁。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好。”
肖紫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色。
他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快。他在紧张。不是紧张明天的比试,是紧张李莲花会不会来。
会来吗?不会来吗?
他想起十年前的李相夷。那时候的李相夷,锋芒毕露,不可一世。任何人向他挑战,他都会接,而且接得光明正大,接得坦坦荡荡,接得让对手输得心服口服。
现在的李莲花呢?他变了吗?他还敢接吗?
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
乔婉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她把汤放在桌上,看了肖紫衿一眼。
“你还没睡。”
“睡不着。”
乔婉娩沉默了片刻。“你不该约他。”
肖紫衿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乔婉娩。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为什么?”
“因为不管输赢,你都赢不了。”乔婉娩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赢了他,别人会说‘肖紫衿趁人之危,李相夷中毒未愈,赢也不光彩’。你输给他,别人会说‘果然还是比不上李相夷’。你怎么做都是输。”
肖紫衿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大变的变色,是那种细微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青白。他的手指攥紧了窗棂,指节泛白。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做都是输?但我必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