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65)+番外
“为什么?”
肖紫衿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受不了了。他受不了走到哪里都有人说“可惜了,要是李相夷还在,哪轮得到他肖紫衿”。他受不了每次有人提起四顾门的辉煌,都要加一句“当然,那都是李相夷在的时候的事了”。他受不了乔婉娩看李莲花的眼神——明明已经放下了,明明已经选择了自己,但她的眼神还是会不受控制地追随着那个人的背影。
他受不了。
他必须证明,他不比李相夷差。
哪怕只有一次。
“你先睡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晚点再过去。”
乔婉娩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肖紫衿一个人站在窗前,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辰时,清源山后山演武场。
演武场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地面铺着青石板,四周立着几根木桩,是百川院弟子平日练功的地方。今天这里被清了出来,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
但“闲杂人等”不包括那些有身份的人。
纪汉佛来了。他站在演武场的东侧,双臂抱胸,表情肃穆,看不出在想什么。
白江鹑来了。他站在纪汉佛旁边,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和气,但他的眼睛没有眯成一条缝,而是微微睁着,目光在演武场上缓缓扫过。
云彼丘没来。他告了病,躲在房间里没有出门。没有人追究他,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为什么不敢来。
石水来了。他站在西侧,腰佩长剑,面色冷硬。他的目光落在演武场的入口处,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方多病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十几个百川院的核心执事,零零散散地站在演武场周围。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两个人来。
沈听澜站在演武场边上,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食盒里装着一碗药。她出门前煎好的,用厚棉布包着保温,等李莲花比试完正好可以喝。她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带着一点笑意,看起来像是来郊游的,不像是来看一场生死相搏的比试的。
但她握着食盒提手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不在意肖紫衿。她在意的是李莲花的身体,他的武功只恢复了四成,他的经脉还在修复期,剧烈战斗可能会让他之前三个月的治疗前功尽弃。她知道李莲花心里有数,知道他不是冲动的人。但她还是担心。
担心和信任不冲突。信任是他做的决定你支持,担心是你支持的同时在心里默默地怕。
李莲花先到的。
他穿着一身青衫,和平日里一模一样,没有换劲装,没有束袖口,甚至没有把那头半长的头发束起来,就那么散着,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他走进演武场的时候,步伐不紧不慢,表情不冷不热,像是来散步的。
方多病迎上去,小声说了一句:“师父,剑。”
他把一柄长剑递过去。不是少师,少师剑已经沉入了东海。这是一柄普通的青锋剑,剑身三尺,剑刃未开,是百川院弟子练功用的训练剑,连锋都没有开。
李莲花接过剑,掂了掂,握在手里。
沈听澜看着那柄剑,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曾经天下无双的剑客,手中握着的是一柄没有开锋的训练剑。她知道李莲花不在意这些,但她替他委屈。
李莲花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轻,很短,但沈听澜读懂了——没事。她弯起嘴角,对他比了一个口型:加油。
李莲花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枣红色的高头大马,马上坐着一个月白色锦袍的男子,腰佩长剑,剑鞘上镶着宝石,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肖紫衿到了。
他的出场和李莲花完全不同——锦衣,名马,宝刃,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在场的人:我是肖紫衿,四顾门的副门主,百川院的创始人之一。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侍从,大步走进演武场。他的步伐很快,很有力,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咔咔”的声响。他走到李莲花面前,抱拳。
“相夷兄,久等了。”
李莲花点了一下头。
肖紫衿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剑,目光在那柄没有开锋的训练剑上停了一瞬。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不是轻蔑,不是同情,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相夷兄就用这柄剑?”
“够用了。”李莲花说。
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够用了。三个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三个字的分量——对付你,这柄没有开锋的训练剑,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