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72)+番外
“不。”
沈听澜看着他。
“做的时候是真心的,那就够了。后来变成什么样,不是我能控制的。”他转过头来,看着沈听澜的眼睛,“人只能管好自己的心,管不了别人的。”
沈听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那光不是温柔的,不是明亮的,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像是被雨洗过之后格外清澈的光。他没有后悔,没有怨恨,没有被辜负之后的愤懑和不甘。他只是接受了,接受了那些人会变,接受了自己无法控制一切,接受了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你付出了就会有回报。
沈听澜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她没有哭,她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
李莲花看着她弯弯的眼睛,嘴角也弯了一下。
雨停了。
雨停之后,石水来了。他走进院子的时候,靴子上全是泥,衣袍下摆也湿了一大片,像是从山上跑下来的。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硬,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我查到了”的光。
“门主。”他走到李莲花面前,抱拳。
“查到了?”
“查到了。”石水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双手递上,“这是这三年来百川院经手的所有案子的卷宗摘要。冤枉的、办错的,我都标出来了。经办人、批准人、受益方,都在上面。”
李莲花接过那叠纸,翻了翻。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红笔标注的地方格外刺眼。沈听澜站在他身后,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纪汉佛的名字出现在最多冤枉案子的批准栏里,白江鹑的名字出现在最多错案的经办栏里,云彼丘的名字出现在最多“未表态”的栏里。他不批准,不反对,不表态。他把自己的手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看着别人把手弄脏。
沈听澜看着那些名字,想起了师父信里的那句话——“单孤刀不是一个人能对付的。”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还有一件事。”石水的声音低了下去,“云彼丘……不见了。”
李莲花翻卷宗的手顿了一下。沈听澜的心跳也停了一拍。
“什么时候?”
“今早。弟子去给他送药,房间里没有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昨晚就没有睡过。桌上放着一封信,没有封口。”
石水把那封信从袖中取出来,递过去。信封上写着“门主亲启”四个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写的。
李莲花接过信,抽出信纸。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听澜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
温润的光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像是深潭底下有暗流在涌动的东西。
信很短。
大意是——我认罪。碧茶之毒是我下的,受单孤刀指使。他是幕后主使,他没有死,他在等一个时机。时机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他一直在等。对不起。
沈听澜看完这封信,手指攥紧了。
单孤刀。又是单孤刀。这个名字像是诅咒,从十年前开始,就缠着药王谷,缠着李莲花,缠着这里的每一个人。他在暗处,操纵着一切,把自己的手洗得干干净净,然后看着别人替他杀人、替他放火、替他背黑锅。而他自己,躲在“已死”的身份后面,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耐心地、一步一步地、编织着他的网。
李莲花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石水。”
“在。”
“查。十年前东海大战之前,单孤刀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所有和他有过接触的人,一个不漏地查。”
“是。”石水转身要走。
“等一下。”
石水停下来。
“小心。”李莲花说,声音很轻,“他还活着,一定有人在帮他。不是角丽谯一个人,还有别人。你查他的时候,可能会碰到不该碰的东西。小心。”
石水看着李莲花,沉默了一瞬。他读懂了李莲花眼神里的东西——“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但这件事必须有人做。你自己小心,不要蛮干。”
他抱拳,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靴子踩在雨后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长阶的尽头。
沈听澜站在李莲花身边,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是谁在帮他?”她问。
李莲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雨后的天空,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正好照在百川院正堂的屋顶上。金色的琉璃瓦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像是一座镀了金的宫殿。
“不是谁在帮他。”李莲花说,声音很轻,“是他在利用每一个人。纪汉佛想掌权,他就给纪汉佛权力。白江鹑想捞钱,他就给白江鹑机会。云彼丘胆小怕事,他就用恐惧控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