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86)+番外
笛飞声坐在本作世界的方多病旁边,看着原著世界那个苍白的、瘦削的、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的李莲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也走了过去,在原著世界李莲花的另一边坐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双臂抱胸,面无表情。
原著世界的李莲花偏头看了他一眼。笛飞声没有看他,但他坐下来的姿势很稳,像是打算在这里坐很久。原著世界的李莲花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光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光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播放着。沈听澜赖在莲花楼不走,李莲花赶她,她笑嘻嘻地躲。沈听澜给他诊脉,被他发现,他问“你是谁”,她说“你猜”。沈听澜在暴雨夜冲进莲花楼,看到他毒发昏迷,她跪在床边,手在发抖,金针一根一根地刺入他的穴位。
沈听澜看着自己在暴雨夜施针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发髻上的木簪。那天晚上她以为自己要失去他了,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心在发抖,但她不敢停,不能停。她怕一停下来,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李相夷看着那些画面,他脸上那种不屑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消失了。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一个姑娘在暴雨夜骑行了半个时辰,浑身湿透,冲进一辆破旧的马车楼,跪在一个中毒昏迷的男人床边。他看到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的金针又准又稳,每一针都刺在最关键的位置。他看到她的眼泪滴在那个人的手背上,但她没有哭出声。
他在看那个中毒的男人。那个人是他。不是“像”他,是“就是”他。那个中了碧茶之毒、命不久矣、一个人躲在东海边等死的男人,就是他自己。那个跪在他床边、浑身湿透、手指发抖但金针不抖的姑娘,就是——
李相夷的目光穿过几排座位,落在沈听澜身上。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衫,发髻上别着一支木簪,手里紧紧握着李莲花的手。他看了她很久,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光幕。
光幕上,李莲花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睛,看到沈听澜趴在床边睡着了,脸上挂着干涸的泪痕。他的眼神变了。灰暗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薄雾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松动。那种松动很轻很轻,轻到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沈听澜看出来了。她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眼眶红了。
李相夷也看出来了。他看着画面中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出现了他从未见过的光。那种光不是他熟悉的——不是剑锋的寒光,不是胜利的荣光,不是站在武林之巅俯视苍生的骄傲。是一种柔软的、温润的、像是冰雪初融时的第一缕阳光。他不知道自己能有那种眼神。
原著世界的李莲花看着,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静,但坐在他身边的方多病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方多病没有戳穿他,只是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在了他身上。原著世界的李莲花低下头,看着那件披在肩上的外衫,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衣角,把它裹紧了一些。
光幕上,沈听澜在给李莲花讲故事。她蹲在药炉前,一边扇火一边说“我小时候练金针扎错了一次,把我师父扎得跳起来三丈高,追着我跑了半个山头”。李莲花趴在床上,听着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他的第一个笑容。不是礼节性的、敷衍的、嘴角微微动一下的那种笑容,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不由自主的、眼睛里也有了光的笑容。
沈听澜看着画面中李莲花那个笑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那是开心的事,那是他第一次对她笑。但她就是忍不住,那三个月太苦了,不是她苦,是他苦。他苦了三年,终于笑了。
李莲花感觉到她的眼泪,偏头看了她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拇指轻轻地擦去了她脸上的泪,和婚礼那天晚上一样。
本作世界的方多病坐在后面,看着光幕上师父的笑容,使劲吸了吸鼻子。笛飞声不在他旁边——笛飞声坐在原著世界李莲花那边去了。但石水在,石水坐在他旁边,腰杆挺得笔直,面无表情。
“石叔。”方多病的声音闷闷的。
“嗯。”
“你哭了吗?”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风吹的。”
这里没有风。大厅里没有窗户,没有门,没有风。
石水没有再说,只是看着光幕,看着那个青衫男人嘴角的弧度,沉默了很久。他的眼眶确实红了。
光幕上,沈听澜蹲在药炉前,把煎好的药滤出来,端到李莲花面前。他接过碗,一饮而尽。她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手里。他看着手心里那颗蜜饯,没有立刻放进嘴里,而是抬起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