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看着李莲花。看着他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身上的青衫，看着他发间的木簪，看着他身边那个握着他手的姑娘。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是谁？”

李莲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我是你。”

大厅里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所有人都震惊了。方多病从椅子上跳起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笛飞声的瞳孔猛地缩紧了。石水的手从剑柄上松开，像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纪汉佛的脸色变了。白江鹑的笑容僵住了。云彼丘的头低得更深了。肖紫衿的手指攥紧了椅子的扶手。乔婉娩的目光在李莲花和李相夷之间来回移动，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

只有沈听澜没有震惊。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她让李莲花在药王谷废墟里看师父的遗书的那天起，她就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有些人不是你不想见就不会出现。

她握紧了李莲花的手。

光幕亮了。

（第二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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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观影开始

光幕亮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让人不得不闭眼的亮，而是一种柔和的、像月光洒在水面上的亮。银白色的光从光幕中流淌出来，在大厅中缓缓扩散，把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听澜看到了所有人的表情。

李相夷的表情是不屑的。他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不是善意的那种，而是一种“我倒要看看你们在搞什么名堂”的傲慢。他身边的人都被他的气势压得不敢说话，只有乔婉娩坐在他旁边，目光时不时地看向他，又移开。

原著世界的那边，沈听澜也看到了。一个青衫男人坐在角落里，苍白的，瘦削的，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架。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的光很淡很淡，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他一个人坐着，周围没有人。方多病不在他身边，笛飞声不在他身边，石水不在他身边。他是一个人。

沈听澜的心揪了一下。她握紧了李莲花的手。李莲花感受到了她手指的力度，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力度不大，但很稳。

光幕上的银白色光芒开始变化了。像是有人在水中滴入了一滴墨，墨迹缓缓扩散，变成一个又一个的画面。

画面从一片海开始。

东海。暮春的海边，风里带着咸腥的气息。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姑娘走在沙滩上，靴子磨破了两双，裙角被海水打湿了又晒干，晒干了又打湿。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沈听澜认出了自己。那是三个月前的自己，还没有找到李莲花、还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只知道师父说“他在东海边”的自己。她看着画面中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三个月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是一个人，又好像是两个人。

三个月前的她不会在煎药的时候哼小曲，不会在睡前摸一摸发髻上的木簪，不会在看到一个人的笑容时心跳加速。三个月前的她只是一个人，一个在江湖上漂泊了十年、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一个人的人。

画面继续播放。鹅黄衣衫的姑娘走到了一辆破旧的马车楼前，楼前的台阶上坐着一个青衫男人，他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小白狗，手里端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姑娘蹲下来，歪着头，笑嘻嘻地说了一句什么。

李相夷看着画面中那个青衫男人，手指微微收紧了。他知道那是什么时候——那是在他坠海之前，这样的自己？他攥紧了扶手。

原著世界的李莲花也看着那个画面。他看着那个青衫男人坐在台阶上喝白粥的样子，他知道那个人在喝什么——不是白粥，是药粥。用可以压制碧茶之毒的药材煮的粥，苦的，但他每天都喝，因为不喝就会毒发。他看着那个姑娘蹲在那个人面前，笑盈盈地说话。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有说。

方多病坐在原著世界李莲花的旁边——不，他本来不坐在那里。他是在看到那个青衫男人的一瞬间，从自己的座位上跳起来，跑过去的。他跑过去的时候眼眶是红的，跑到那个人身边的时候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师父！”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一个人？你身边的人呢？笛飞声呢？石水呢？他们都不在吗？”

原著世界的李莲花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不在。”

就两个字。方多病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在那个人身边坐下来，没有再说一句话。但他的肩膀一直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