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84)+番外
直到那个夜晚。
那天的日落很美。金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海面,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把火。沈听澜和李莲花并肩坐在莲花楼顶,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入海平面以下。海鸥在天上盘旋,叫声被海风吹得忽远忽近。狐狸精趴在李莲花膝盖上,打着呼噜。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然后天变了。
不是慢慢的变,是突然的。一瞬间,天空暗了下来,不是日落的那种暗,是一种没有光的、像是连星星都被吞噬了的暗。沈听澜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
天顶上,有什么东西在裂开。不是云层的裂开,不是闪电的劈开,是天空本身的裂开。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从中间碎裂,裂缝向四面八方延伸,布满了整个天幕。裂缝中透出光——不是阳光,不是月光,是一种从未见过的、银白色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照进来的光。
李莲花也抬起头,看着天顶上那些裂缝,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不是恐惧,是警觉。
方多病从莲花楼里冲出来,手里握着剑,仰头看着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这是什么?”
笛飞声从黑暗中走出来,站在院门口,仰头看着天。他的手按上了刀柄。裂缝越来越大,银白色的光越来越亮。然后,光猛地炸开了。
沈听澜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光太强了,强到即使闭着眼睛,眼前也是一片炫目的白。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轻盈的,没有重量的,像是在水中漂浮。耳边有风声,有海浪声,还有一种低沉的、像是远古巨兽低吟的声音。她想抓住李莲花的手,但她的手指什么都抓不到。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沈听澜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椅子是木质的,雕花精美,坐着很舒服。椅子排列在一排排长桌后面,像是戏园子里看戏的座位。她的周围坐满了人。左边是李莲花,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着,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她的,她很奇怪,刚才明明什么都抓不到,但现在他的手就在她手里。
“李莲花,这是哪里?”
“不知道。”
李莲花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睛在快速转动着,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沈听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跳猛地加速了。
方多病坐在她后面一排,正在东张西望,嘴里喊着“师父师父你在哪”。笛飞声坐在方多病旁边,双臂抱胸,面无表情。石水坐在更后面,手按在剑柄上,面色冷硬。
这些是她认识的人。
但更多的人,她不认识。
最前排坐着的人,穿着白衣,腰佩长剑,背影挺拔如松。沈听澜不认识那个背影,但她认识那个人腰间佩着的那柄剑。少师剑。天下第一剑。李相夷的剑。沈听澜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的目光越过那个白衣人的肩膀,看向他身边的人。
纪汉佛。坐着,表情肃穆。
白江鹑。坐着,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
云彼丘。坐着,低着头。
石水。坐着,面色冷硬。
肖紫衿。坐着,腰佩长剑。
乔婉娩。坐着,一身淡紫色衣裙。
还有很多人,很多她叫不出名字但隐约能猜出身份的人。四顾门的人,百川院的人,金鸳盟的人,各大门派的掌门,各路江湖豪杰——他们都坐在这间巨大的、没有边际的、像是把整个天空都吞进去的大厅里。
而在大厅的正前方,一面巨大的光幕悬浮在空中。光幕上什么画面都没有,只有一片银白色的、缓缓流动的光。
沈听澜的手开始发抖。
她知道了。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但她知道——这不是巧合。这么多人在同一时间被带到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
她看向李莲花。李莲花的目光落在最前排那个白衣人的背影上,他的手微微收紧了。
然后那个白衣人转过头来了。
那是一张沈听澜从未见过、但一眼就能认出是谁的脸。眉如远山,目若星辰,鼻梁高挺,唇线分明。那张脸上的表情是锐利的,张扬的,不可一世的。像是在说——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低头。
沈听澜看着那张脸,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是被他的相貌惊艳——虽然确实很惊艳,她是被那双眼睛里的光震撼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光,和李莲花的完全不一样。李莲花的光是温润的、柔和的、像月光。这个人的光是锐利的、锋利的、像正午的太阳。
李相夷。
东海大战前的李相夷。那个还没有中毒、还没有坠海、还没有失去一切的——李相夷。
那个人转过头来,目光扫过大厅,扫过无数张陌生的脸,最后落在李莲花身上。两个人对视的瞬间,大厅里静得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