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8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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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天幕降临
回东海的路,走了半个月。
莲花楼重新上路的时候,秋天的风已经从北边吹过来了。路边的树叶开始变黄,一片一片地落下来,铺满了官道两侧。方多病走在最前面,腰间的剑换了一柄新的,是他用方尚书给的赏银买的,剑鞘上镶着一块青玉,在秋阳下闪闪发光。笛飞声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面,马换了,人没换,表情还是那样冷硬,但他偶尔会催马快走几步,走到莲花楼旁边,看一眼车辕上并肩坐着的两个人,然后又退回去。
沈听澜坐在车辕上,腿晃来晃去,嘴里哼着小曲。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衫,发髻上别着那支木簪,簪头的莲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李莲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医书,秋风吹着他的青衫,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没有帮他拢,他也没有自己拢。风吹乱就吹乱了。
“李莲花。”
“嗯。”
“你猜东海边的日落现在是什么颜色的?”
李莲花想了想。“金红色。”
“你怎么知道?”
“因为走的时候就是金红色。”
沈听澜偏头看着他。秋阳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清晰。他的气色比三个月前好了太多,脸色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有了健康的血色。眼底的青黑彻底褪去了,眼睛里的光亮得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
“回去之后,你想做什么?”她问。
李莲花想了想。“把莲花楼修一修。屋顶漏了,车轮也该换了。”
“然后呢?”
“在楼前种一棵桂花树。”
“然后呢?”
李莲花放下手里的书,转过头来看她。“然后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沈听澜的脸红了。她把脸转过去,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路边的风景是一片收割过的稻田,稻茬齐刷刷地立着,什么好看的都没有。但她的嘴角弯到了耳朵根。
方多病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听到了。他的嘴角也弯了起来,一边弯一边吸鼻子。笛飞声走在最后面,没有听到。但他的马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了方多病旁边。
“你哭了?”笛飞声问。
“没有!风沙!”
秋天没有风沙。有风,但没有沙。
笛飞声没有拆穿他。
莲花楼在暮色中驶进了东海边的那片沙滩。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了金红色,波光粼粼的,像是有人在海面上撒了一把碎金子。海鸥在天上盘旋,叫声被海风吹得忽远忽近。莲花楼还在原来的位置,三个月风吹雨打,车轮陷进了沙子里,楼顶的油毡被风掀掉了几块,门前的台阶上落满了海鸟的羽毛。
沈听澜从车辕上跳下来,踩着软软的沙子,跑到莲花楼前,推开门。楼内的陈设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木板床,桌子,椅子,墙角的药材架,药炉,脉枕。每一样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像是在等她回来。她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熟悉的小楼,忽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我回来了”的笑。
“我们回来了。”她轻声说。
李莲花走到她身边,看着楼内的陈设,沉默了片刻。“嗯。回来了。”
他们在东海边住下了。
日子过得很慢,慢到每一刻都像是被拉长了。沈听澜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煎一副药——不是碧茶之毒的解药,是调理身体的方子。李莲花的毒已经清了,但身体还需要慢慢恢复。她每天给他诊一次脉,确认内力运转正常,经脉没有留下后遗症。每次诊完脉,她都会在他手腕上多停留一会儿,感受着那一下一下平稳有力的跳动。
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不是琴声,不是笛声,是一个人的心跳声。是他还活着的声音。
李莲花每天早起练剑。不是以前那种凌厉的攻击性剑法,是很慢很慢的、像是在和风对话的剑法。他的剑是一根树枝,从海边捡来的,被海水冲刷得光滑圆润。他说用树枝就够了,反正只是活动筋骨。
沈听澜每次看到他练剑,都会搬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怀里抱着狐狸精,看着他。看他青衫在海风中飘动,看他手中的树枝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一道优美的弧线,看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不是因为她拥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情,是因为她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那个人在晨光中练剑,每天晚上睡前都能听到那个人在她身边呼吸。
够了。这就够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平淡的,安静的,像是东海边的潮水,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周而复始,永不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