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90)+番外
一百剑。肖紫衿出了一百剑,李莲花挡了一百剑。然后肖紫衿停了,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握剑的手在发抖。他输了。不是输在剑法上,是输在那只不抖的手上。
演武场边,沈听澜站在人群里,看着李莲花走向她。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青衫照得有些发白。她的眼眶是红的,但嘴角是弯着的。
“药呢?”他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打开食盒,把那碗还温热的药端出来。他接过碗,一饮而尽,从她的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放进嘴里。
“苦。”
“活该。谁让你不用剑挡的。”
李相夷看着光幕上那个用钝剑接下了一百剑的人,沉默了很久。那个人是他——不,那个人是“他”。但那个人的剑法,和“他”的不一样。他的剑法是张扬的,华丽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要惊天动地。但那个人的剑法是内敛的,从容的,举重若轻的。他把十年的沉淀刻进了每一剑里,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更好,是更深。
李相夷不知道自己是该羡慕那个人,还是该心疼他。
原著世界的李莲花也在看着。他看到了那个人手中的钝剑,看到了那个人身上没有开刃的锋芒。他的眼神暗了一下,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他知道那柄钝剑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人不需要用剑来证明自己了。而他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握过剑了。不是握不动,是不敢握。他怕握住剑的那一刻,会想起太多不该想起的事情。
笛飞声坐在他旁边,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了原著世界李莲花的手边。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放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原著世界的李莲花低下头,看着手边那柄剑。那是笛飞声的刀——不,是剑?笛飞声不用剑。他仔细看了看,那确实是一柄剑,不是笛飞声的。是笛飞声从哪里拿来的,他不知道。但剑鞘上有一行小字——“相夷太剑”。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本作世界的笛飞声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那柄剑是他从百川院的兵器库里取出来的,是李相夷年轻时候用过的剑,少师剑沉入东海之后留下来的一柄备用的剑。他把它带在身上,从清源山带到了东海,从东海带到了这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它,但他带了。
现在他把它放在了那个人手边。
他在心里说:你可以不握,但你要知道,剑还在。你的剑还在。
乔婉娩走了。她一个人走上清源山的长阶,穿着一身素白衣裙,没有戴任何首饰,脸上没有施任何脂粉。她走到莲花楼的院子里,站在桂花树下,对李莲花说“我来跟你告别的”。
“我爱过你。”她说,一字一句。“不是爱过李相夷,是爱过你。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我以为我还爱着,其实我早就已经不记得你是什么样的人了。我爱的是那个站在四顾门最高处、身后是整个江湖的李相夷。不是你。”
她哭了,但没有哭出声。她站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李莲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个动作很轻很轻,像是一个老朋友在告别。
“不必道歉。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本作世界的乔婉娩坐在角落里,看着光幕上那个流泪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干的,没有泪。她以为自己会哭,但没有。她只是看着那个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个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没有一丝假话。她终于不骗自己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肖紫衿坐在她旁边,看着光幕上那个站在桂花树下的乔婉娩,看着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石板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想起那天乔婉娩从清源山回来之后对他说的话。“紫衿,我们走吧。离开这里,回老家,种地,养花,过普通人的日子。再也不回来了。”他说好。
他以为她是放不下李莲花才要走。现在他知道了,她不是放不下,是放下了。放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她要走不是因为李莲花在这里,是因为她自己需要离开。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纪汉佛和白江鹑被带走了。石水押着他们走下清源山的长阶,背影佝偻,步履蹒跚。阳光很好,照在长阶上,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纪汉佛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百川院的大门。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白江鹑没有回头,他低着头,一直低着头,像是在数脚下的石阶。三百六十八级,他来的时候数过,走的时候也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