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91)+番外
云彼丘不在了。他在纪汉佛和白江鹑被带走之前就不见了,留下一封信,然后消失了。
李相夷看着光幕上纪汉佛回头的那一眼,看着白江鹑数石阶的侧脸,看着云彼丘那封认罪信上的潦草字迹。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不认识这些人了。不是说不认识他们的脸,他认识,他太认识了。二十年的兄弟,一起喝酒,一起打架,一起建立四顾门。他以为他们是一辈子的兄弟。但光幕上那些人的脸,不是他记忆中兄弟的脸,是陌生人的脸。
他想,如果自己没有中毒,如果自己没有坠海,如果自己还是那个站在武林之巅的李相夷——他们还会背叛他吗?
他不知道答案。
也许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
光幕上的画面渐渐慢了下来。
不再是冲突、背叛、离别,而是日常。沈听澜在药炉前煎药,李莲花在桂花树下看书,狐狸精趴在中间。沈听澜把煎好的药端给李莲花,他喝完,她从他手里接过空碗,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蜜饯,塞进他手里。他放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了东西的仓鼠。她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梨涡深深的,整个人像是一朵在阳光下盛放的花。
方多病在院子里练剑,练到一半被沈听澜嫌弃“剑法太丑”,气得跳脚。笛飞声在角落里喝茶,喝着喝着忽然说了一句“确实丑”,然后方多病炸了,追着笛飞声满院子跑。笛飞声没有跑,他只是在方多病快要追到他的时候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方多病就冲过了头,一头撞在桂花树上。
沈听澜笑得蹲在了地上。
李莲花翻了一页书,嘴角弯着。
本作世界的方多病看着光幕上自己一头撞在桂花树上的画面,把脸埋进了手掌里。“为什么这个也要播……”石水看着他,嘴角又弯了一下。
原著世界的方多病看着那些画面,眼眶红红的。他看着光幕上的自己追着笛飞声满院子跑,看着自己一头撞在桂花树上,看着沈听澜笑得蹲在地上,看着李莲花翻了一页书嘴角弯着。他忽然很想去那个世界。
不是因为他喜欢那里的人——他也喜欢,是因为那里的人都在笑着。师父在笑,沈姑娘在笑,笛飞声在笑——笛飞声也在笑,虽然只是嘴角微微动一下,但那是笑。他在那个世界没有见过这么多人笑。
方多病低头看了一眼原著世界的李莲花。他没有笑,只是看着光幕上的画面,表情平静的,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很微弱,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忽然被风吹了一下,火苗跳了跳。没有灭,但也没有亮起来。方多病看着那一点光,忽然很想做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坐在那里,把外衫又拢紧了一些。
光幕上出现了红色的嫁衣。
绯红的,像暮春时节桃花瓣的颜色。衣襟上绣着并蒂莲花,一针一线,不知道缝了多少个日夜。
沈听澜穿着那件绯红的嫁衣,从房间里走出来。她没有盖红盖头,头发用那支木簪挽着,发间别了几朵从桂花树上摘下来的小花。她的脸颊被烛光映得绯红,桃花眼亮晶晶的,嘴角弯弯的,梨涡深深浅浅地浮在脸上。
李莲花站在桂花树下,穿着一身新做的青衫,头发束着,用一支和沈听澜发间一模一样的木簪别着。新郎和新娘的发间,别着一对拙朴的木簪。拜天地,拜高堂(桂花树),夫妻对拜。
方多病喊“送入洞房”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他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笛飞声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酒,对着那两个在暮色中对拜的身影微微举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本作世界的方多病看着光幕上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没有觉得丢人。因为他确实哭了,哭得很惨,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院门口的台阶上喝了一整壶酒。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开心。开心到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庆祝,只能喝酒。
他看着光幕上沈听澜穿着绯红嫁衣走向李莲花的样子,忽然又想哭了。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石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多病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掉了下来。
李相夷看着光幕上那场婚礼,看着那对新人对着桂花树拜高堂,看着他们对着彼此弯下腰。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不敲了,停了,一动不动地放在扶手上。
他想,如果自己没有中毒,如果自己没有坠海,如果自己还是那个人——会有人为他穿上绯红的嫁衣吗?他不知道。他看向乔婉娩。她正看着光幕,淡紫色衣裙,表情平静。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穿着绯红嫁衣的姑娘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她不会为他穿嫁衣的,不是因为她不爱他,是因为她爱的从来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