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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楼:小太阳宠夫日常(95)+番外

作者:溪鹤清 阅读记录

沈听澜靠在李莲花肩上,眼睛还看着光幕,但光幕上什么都没有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还是红的,脸上有干涸的泪痕。她没有擦,就那样让它们挂在脸上,像是某种勋章。

李莲花没有看她,但他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看那片空白的光幕,在那片空白里,她大概看到了很多画面——东海边的初见,莲花楼里的日日夜夜,燕北群山中的旅途,桂花树下的求婚,暮色中的婚礼。她把这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回放,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确认那些都是真的,不是梦。

方多病已经不哭了。他把脸从石水肩上抬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眼睛肿得像核桃。他看了看本作世界的师父和师娘,又看了看原著世界的师父,最后看了看李相夷。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对谁说。

笛飞声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闭着眼睛。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硬的,面无表情的。但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忍着什么。

石水坐得笔直,腰杆挺得板正,目视前方。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但方多病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李相夷靠在自己的座位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不,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片银白色的、看不到边际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平静是“我不在乎”的平静,是傲慢的、张扬的、把所有人挡在门外的平静。现在的平静是“我在想事情”的平静,是深沉的、收敛的、把门开了一条缝的平静。

他在想什么?他在想那个人——那个坐在台阶上喝白粥、抱着湿透的医书蹲在地上、一个人看着远处的篝火却不过去的人。那个人是他自己。是如果他中了毒、坠了海、被所有人遗忘之后,会变成的样子。

他不想变成那个人。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避免。

原著世界的李莲花坐在角落里,穿着两件外衫,腿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外衫,手边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茶。他没有喝那碗茶,只是看着它,看着茶水的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膜。他的表情很平静,他的眼眶不红了,他的手指不抖了。他只是看着那碗凉茶,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方多病坐在他旁边,时不时地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他不敢看太久,怕自己会哭。他已经哭得够多了,再哭眼睛就要瞎了。

笛飞声坐在另一边,他没有看李莲花,他看的是那片银白色的光幕。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回忆,有遗憾,有一种“如果当初”的假设。但他没有说出来,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的。

远处有声音。

银白色的光芒开始流动了,不是凝固的那种流动,是像退潮一样,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向四面八方退去。大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暗到只能看清身边人的轮廓。

沈听澜的心猛地揪紧了。要结束了。她握紧了李莲花的手,他回握了她,力度比平时大了一些。他在告诉她——我在,我在的。

银白色的光芒退得越来越快,像是有一个人在快速地翻动画卷,把这一页翻过去。光幕上最后闪现了一些画面——

东海边,莲花楼前,沈听澜和李莲花并肩坐在台阶上看日落。她指着天边的云说“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兔子”,他看了看说“不像”。她说“哪里不像”,他说“兔子没有翅膀”。她说“那是飞兔”,他说“没有这种东西”。她气得锤了他一下,他笑了。

画面一闪。

桂花树下,沈听澜在煎药,李莲花在看书。她一边扇火一边哼着小曲,哼着哼着忘了词,自己编了几句,编得乱七八糟。方多病从院门口探出头来,说“师娘你唱的是什么”。她说“关你什么事”。方多病缩回头去,对笛飞声说“师娘不承认自己唱走调了”。笛飞声说“你走调了”。方多病说“不是我唱的是师娘唱的”。笛飞声说“你说话也走调”。方多病气得把门关上了。

画面又一闪。

不,那不是画面,是回忆。银白色的光彻底退去了。黑暗涌了上来,但黑暗也只持续了一瞬。然后,沈听澜感觉到了风——东海的风,咸腥的,带着海鸥的叫声。

她睁开了眼睛。

她坐在莲花楼前的台阶上。李莲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医书,狐狸精趴在他脚边。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到处乱飞,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偏头看着李莲花。他正看着她,嘴角弯着。什么都没有变,和他们被那道银白色的光带走之前一模一样的。时间好像没有走过,又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回来了。”李莲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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