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掌擦过粗糙的水泥地，火辣辣的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鼻端先涌入一股复杂的味道：陈年的灰尘、霉变的墙纸、剩饭馊掉的酸臭，还有某种若有若无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后又用消毒水掩盖过的……甜腥气。

她睁开眼。

昏暗。

这是第一个感觉。

头顶的日光灯管只有一根还在工作，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和断续的、惨白的光。那光无法驱散任何阴影，反而让一切都蒙上一层病恹恹的灰白色。长长的走廊向两端延伸，看不见尽头。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防盗门，深绿色的油漆剥落大半，露出下面锈蚀的铁皮。门上的号码牌歪歪扭扭，有的已经掉了一半。

20世纪90年代的老旧公寓楼。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中响起，冰冷而清晰：

【D级副本开启：午夜公寓】

【任务目标：在公寓内存活7天，并查明“住户失踪事件”的真相】

【规则提示：本副本为规则类灵异。请自行探索并遵守隐藏规则。违反规则将触发必死机制。】

【团队分散安排已生效。请各成员在各自房间内寻找线索。团队频道保持开启。】

阮眠眠挣扎着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条走廊的中央。她迅速环顾四周——左侧的房门上挂着“302”的铁牌，右侧是“304”，中间隔着“303”。她在三楼。

“眠眠。”团队频道里传来吴邪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报位置和楼层。”

“三楼，302和304之间。”阮眠眠也压低了声音，“你们呢？”

“我五楼，503。”吴邪说。

“四楼，408。”解雨臣的声音。

“七楼，701。”黑瞎子，语气难得没有调侃，“这破楼没电梯？让我爬七楼？”

“一楼，102。”张起灵的声音最简短，却让阮眠眠心中一定。他在最底层，某种意义上是守住了一个关键位置。

“先找到自己的房间，”吴邪迅速分配，“系统说‘各自房间’，应该是指定的。眠眠，你附近的门牌号是？”

阮眠眠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最近的一扇门上，号码牌勉强能辨认：“303”。她试着推了推门，门无声地开了一道缝——没锁。

“我找到了，303。”她说。

“进去，关好门。保持频道畅通。有任何异常立刻说。”吴邪说完，又补了一句，“特别是你，眠眠。”

阮眠眠知道他的意思。她是团队里感知最敏锐的，也是最容易被灵异现象“盯上”的。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303的门。

——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目测也就四十来平米。陈旧的家具、泛黄的墙纸、积灰的窗帘。空气里弥漫着密闭太久的气味，混着若有若无的、像是什么东西烧过的焦糊味。

阮眠眠打开灯——居然还能亮。昏黄的灯泡照亮了客厅：一张三人沙发，布面已经磨得发亮；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屏幕上蒙着厚厚的灰；茶几上散落着几本杂志，日期停在三年前。

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阮眠眠站在客厅中央，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房间不是空的。不是有人，而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太浓了，浓得化不开，像空气里残留的烟味。

她走向卧室，推开那扇半掩的门。

一张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一个衣柜，门歪着，里面挂着几件过时的女装。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落满灰尘。

阮眠眠拿起相框，擦去灰尘。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长相普通，笑容却温暖。她抱着一个婴儿，婴儿的脸被贴纸遮住了，不知是本来如此还是后来有人刻意为之。

阮眠眠盯着那张被遮住的脸，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不是因为照片本身，而是因为——照片边缘，有几道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痕迹。

像是血。

她放下相框，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发卡、钥匙、一支口红、一本日记。

日记。

阮眠眠拿起那本日记，翻开第一页。

字迹娟秀，是那个女人的笔迹。

“3月12日。小宝今天会笑了。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4月3日。隔壁又吵架了。这栋楼的隔音真差。”

“5月20日。电梯又坏了。抱着小宝爬八楼，累得腿软。但物业说没钱修。”

“6月15日。今天遇到三楼的大姐，她说晚上别出门。我问为什么，她没说。”

日记到此，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空白的纸茬。

阮眠眠把日记收好，准备等会和队友们交换信息。她刚要把抽屉推回去，余光扫到抽屉最里面，有个东西反了一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