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张起灵放下碗筷，站起身，朝院外走去——他每天上午都会进山，有时带点野菜或山货回来，有时只是空手而归，像是单纯去山里走走。

投影版的张起灵也放下碗筷，但他没有动，只是坐在原位，目光落在空了的碗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吴邪帮着阮眠眠收拾碗筷，两人端着瓦盆和盘子往厨房走。

“他，”吴邪用下巴指了指院子里那位，“需要吃饭睡觉吗？”

阮眠眠脚步一顿：“……我不知道。”

系统没说。召唤卡只说了会获得能力模板，绑定为队友，没提日常生活细节。

“试试看就知道了。”吴邪倒是不纠结，“反正多双筷子的事。”

进了厨房，阮眠眠把碗筷放进木盆里准备洗，吴邪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那个安静的身影。

“说真的，”他忽然开口，“两个小哥……挺有意思的。”

阮眠眠没接话。

她拧开水龙头，清凉的山泉水哗哗流出来。洗洁精的泡沫在盆里堆起，她把碗一个个放进去，用丝瓜瓤仔细擦洗。

中午，她主动提出做饭。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排骨，还有土豆、青椒、茄子。她打算做几个简单的家常菜：糖醋排骨，地三鲜，炒青菜，再加个西红柿鸡蛋汤。

处理排骨的时候，她特意把肥肉剔得干净些，调料也放得清淡——她记得早上吃饭时，真正的张起灵口味偏淡，咸菜都只夹一点点。

投影版的张起灵呢？

她不确定。但既然是基于她认知的投影，大概……口味也差不多？

排骨焯水，下锅翻炒，加糖、醋、酱油、料酒，小火慢炖。糖醋的香气从锅里飘出来，甜中带酸，很开胃的味道。

地三鲜要过油，茄子炸得外酥里嫩，土豆片金黄，青椒还保持着脆爽。炒青菜简单，蒜末爆香，下青菜快速翻炒，加盐出锅。

汤是最后做的，西红柿炒出红油，加水烧开，淋入打散的蛋液，撒点葱花。

四个菜摆上桌的时候，正好中午十二点。

吴邪从屋里出来，闻到香味眼睛一亮：“可以啊，这水平。”

真正的张起灵也从山里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小竹篮，里面是些新鲜的菌子。他把篮子放在屋檐下，洗了手，走到桌边坐下。

投影版的张起灵已经在桌边坐好了——还是早上那个位置。

四个人，四道菜，一盆米饭。

阮眠眠盛饭的时候，手有点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只是一顿饭而已。

但当她坐下，看着三个人——两个张起灵，一个吴邪——同时拿起筷子的时候，那种不真实感又涌了上来。

吴邪先夹了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点头：“不错，酸甜适中。”

真正的张起灵也夹了一块。他吃得很慢，细细地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吃完后，又伸筷子夹了第二块。

阮眠眠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投影版的张起灵也夹了一块。他的动作和真正的张起灵几乎同步，咀嚼的频率也相似。吃完后，他也夹了第二块。

吴邪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一顿饭在一种奇异的安静中进行。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响，咀嚼的声音，偶尔吴邪点评一下菜的味道。

阮眠眠默默观察着。

真正的张起灵吃了三块排骨，地三鲜里的茄子夹得多些，青菜几乎没动，汤喝了一碗。

投影版的张起灵也吃了三块排骨，地三鲜里的茄子夹得多些，青菜几乎没动，汤喝了一碗。

一模一样。

连放下筷子的时间都差不多。

饭后，真正的张起灵站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离开桌子。

但这次，投影版的张起灵也站了起来。

然后，在阮眠眠和吴邪的注视下，投影版的张起灵开始收拾碗筷。

他的动作很自然，把空盘子叠在一起，碗摞起来，筷子收拢，端着往厨房走。路过真正的张起灵身边时，两人的目光短暂地接触。

真正的张起灵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然后，真正的张起灵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

投影版的张起灵进了厨房，把碗筷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

阮眠眠连忙跟进去：“我来洗就好——”

“不用。”投影版的张起灵说。

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和真正的张起灵很像，但似乎……更平一些，少了点那种岁月沉淀的质感，更像是一张精准复制的唱片。

阮眠眠站在原地，看着他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拿起丝瓜瓤开始洗碗。

动作很熟练，冲洗，抹洗洁精，擦洗，冲净，放进沥水架。每个步骤都利落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