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143)
后来,村里来了个算命的。
那算命的说,阿莲命里有劫,得用个法子化解。什么法子呢?请神。请碟仙。
叔叔家信了。
他们把阿莲带到这座老宅,让她参加请神仪式。
阿莲不懂。她只是乖乖地坐着,手按着瓷碟,听那些大人问问题。
仪式进行到一半,出事了。
有人问了不该问的,有人答了不该答的。鬼手伸出来,一个接一个,把那些人拖走。
阿莲吓坏了。她想跑,但她的手按着瓷碟——不能松。
所有人都死了。
只剩她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坐了七天七夜。
没有人来找她。没有人来救她。
第八天,她也死了。
但她的怨念,留了下来。
她恨。
恨那些逼她来的人,恨那些害死她的人,恨那些把她丢在这里不管的人。
更恨的,是孤独。
那种一个人等死的感觉,太可怕了。
她不想让任何人再经历那种感觉。
所以,她制造了这场游戏。
让每一个来的人,都陪着她。
永远。
——
阮眠眠睁开眼,泪流满面。
她看着阿莲,看着那个一百年前被遗弃在这里的十五岁女孩。
“阿莲,”她的声音沙哑,“你不是想害人。你只是想有人陪你。”
阿莲的眼泪还在流。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我太害怕了……害怕一个人……”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腰以下和桌面融为一体的身体。
“我走不了,”她说,“我被钉在这里了。永远。”
阮眠眠看向其他人。
吴邪在沉思。解雨臣在观察。黑瞎子皱着眉。张起灵的目光落在阿莲身上,那双眼睛里有很深的东西。
然后,吴邪开口了:
“你不是走不了。你是不敢走。”
阿莲猛地抬头。
“你怕,”吴邪继续说,“怕走了之后,还是一个人。怕没有人记得你。怕永远孤独。”
阿莲的嘴唇颤抖。
“你制造这场游戏,让那么多人留下来陪你,是因为你想证明——有人愿意陪你。哪怕是被迫的,哪怕是因为规则。至少,有人在。”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
“但被迫的陪伴,不是真的陪伴。”
阿莲的眼泪又涌出来。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阮眠眠看着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消灭”,不是“驱散”。
是选择。
阿莲最想要的,不是“永远有人陪”。是“有人选择陪她”。
不是被迫,不是被规则束缚。
是真心愿意。
阮眠眠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阿莲,我们不能留下来。”
阿莲的身体一震。
“我们有我们的人生,有我们要回去的地方,有等我们回去的人。”阮眠眠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我们可以选择——记住你。”
“一百年。一百年后,还有人知道你的名字,知道你的故事,知道你曾经活过。”
“这不是陪,但这是记得。”
阿莲看着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那一点光越来越亮。
“记得……”她喃喃地重复,“有人记得我……”
“对。”阮眠眠点头,“我们记得你。阿莲。一百年前的阿莲。爱笑的阿莲。对着月亮偷偷笑的阿莲。”
阿莲的眼泪流下来。
但这一次,是热的。
“谢谢……”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谢谢你们……愿意记得我……”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那种诡异的灰光,是温暖的、金色的光。
那些光从她身体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堂屋,照亮了那张八仙桌,照亮了那只瓷碟,照亮了围坐的五个人。
她腰以下和桌面融为一体的部分,开始松动。
一点一点。
像冰融化,像锁链断裂。
最后,她整个人都脱离了桌面。
她站在那里——真正地站在那里,有脚,有完整的身体。
一百年来第一次。
她低头看着自己,笑了。
那笑容,和一百年前一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春天刚开的桃花。
“我自由了。”她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阮眠眠,看着其他人。
“谢谢你们。”
她化作无数光点,飘向窗外。
那些光点很亮,很暖,像一百年前她对着笑的那些星星。
最后一个光点消失的时候,阮眠眠听到一个声音,轻轻的,远远的:
“我叫阿莲。我活过。我被人记得过。”
——
瓷碟轻轻翻倒。
扣在桌上,一动不动。
黄纸上,最后一行字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