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142)
是年轻的。
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你们……能看见我吗?”
阮眠眠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看着那个影子。
它慢慢从桌面下升起来,一点一点,像一个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最先出现的是头发。很长,很黑,像墨一样垂下来。
然后是额头。苍白的,没有血色的。
然后是眼睛。
那双眼睛,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却不像小年那样空洞——它们里面有东西。有很多东西。痛苦,绝望,怨恨,还有一丝……祈求。
然后是脸。
很年轻。非常年轻。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穿着旧式的衣裳,不是民国那种,而是更早的,早到阮眠眠认不出是什么年代的。
她站在八仙桌中央,站在那只瓷碟旁边,低头看着围坐的五个人。
她没有脚。
她的身体从腰以下,是和桌面融为一体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那里,永远无法离开。
碟仙。
真正的碟仙。
这场请神游戏的根源。
——
“你叫什么名字?”阮眠眠问。
少女看着她,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但她没有回答。
她开口,问出了第七个问题:
“你们愿意留下来……永远陪我们吗?”
那声音轻轻的,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但话里的重量,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住了。
留下来。
永远陪我们。
这是陷阱。
如果回答“愿意”,他们就会永远困在这里,和那些灵体一样,成为仪式的一部分。
如果回答“不愿意”,规则说不能说谎——他们确实不愿意,但这样直白的回答,会触发什么?
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无论怎么答,都是死路。
除非——
阮眠眠看着那个少女。
看着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的那一点光。
她忽然想起周永年说的话:“我一直在等人问我的名字。”
想起阿芬的眼神:“他叫我阿芬。”
想起陈有福的眼泪:“我害死了妹妹。”
想起秀兰的期盼:“我娘后来好不好?”
想起小年的笑容:“我想告诉我娘,我不是故意贪玩的。”
每一个灵体,最后想要的,都不是“留下来陪我们”。
而是被看见。
被记住。
被叫出名字。
这个少女呢?
她是最早的那个。是制造这场游戏的那个。她想要的,是什么?
阮眠眠没有回答第七个问题。
她又问了一遍:
“你叫什么名字?”
——
少女沉默了。
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那一点光开始闪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阮眠眠没有催。
她只是看着她,等着。
吴邪、解雨臣、黑瞎子、张起灵也都没有说话。他们按着瓷碟,静静地等。
月光从窗纸渗进来,照在八仙桌上,照在那个少女苍白的脸上。
很久很久。
久到阮眠眠以为她永远不会开口的时候——
她说话了。
声音很轻,像梦呓:
“我叫……阿莲。”
——
阮眠眠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
阿莲。
很普通的名字。普通到一百年前,随便哪个村子里都有好几个叫阿莲的姑娘。
但此刻,这个名字,是这个少女唯一拥有的东西。
“阿莲,”阮眠眠轻声说,“我们记住你了。”
少女的眼睛里,那一点光变大了。
“真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真的记住我了?”
“真的。”阮眠眠点头,“阿莲。一百年前,你死在这里。你制造了这场请神游戏,让无数人被困。但你不是恶灵,你只是……太孤独了。”
少女的眼泪流下来。
那眼泪是黑色的,像墨汁,滴在桌面上,晕开成一朵朵黑色的花。
“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不想害人的……我只是……太想有人陪我了……”
阮眠眠的【灵语·共情】在这一刻自动开启。
她看到了。
——
那是一百年前。
阿莲十五岁,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不是因为她长得多好看,是因为她爱笑。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谁都愿意多看她两眼。
但她的命不好。
爹死得早,娘改嫁了,留下她一个人,寄人篱下,在叔叔家讨生活。
叔叔家的婶子不喜欢她,说她吃白食,说她是个累赘。堂姐也不喜欢她,说她笑得招摇,说她想勾引人。
阿莲就忍着。不笑了,少说话,多干活。
但她还是会偷偷笑。
对着田里的野花笑,对着树上的小鸟笑,对着夜里天上的月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