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回应陌生声音的呼唤。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个声音，继续往前走。

——

又走了十分钟，洞穴开始分岔。

三条路，通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每条路都黑漆漆的，看不出任何区别。

“走哪条？”黑瞎子问。

没人能回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左边那条岔路传来：

“这边……这边是对的……快来……”

那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像是——

像是吴邪的声音。

吴邪本人皱起眉头：“我没说话。”

右边那条岔路也传来声音，这次是解雨臣的：

“走右边。相信我。”

中间那条岔路，传来的是黑瞎子的声音：

“磨蹭什么呢？这边！”

三个声音，三个方向，都是他们自己人的声音。

黑瞎子骂了一句：“这玩意儿还会模仿？”

阮眠眠闭上眼睛，运转灵视。

她“看到”了。

那些声音不是从洞穴深处传来的，而是从岩壁里——那些刻痕里。每一道刻痕，都在微微发光，发出微弱的波动。那些波动汇聚成声音，模仿着他们熟悉的人。

“是那些刻痕。”她睁开眼，“它们在模仿我们的声音。”

“那真正的路是哪条？”解雨臣问。

阮眠眠看向三条岔路。

灵视里，三条路都笼罩着灰蒙蒙的雾气，分不清哪条是生路，哪条是死路。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确定——

那些声音，都是假的。

“都不听。”她说，“我们自己选。”

吴邪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正面左，反面右，竖起来中。”

他抛出硬币。

硬币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中间那条岔路口。

“中间。”他说。

五个人走进中间那条岔路。

身后，那些声音还在响：

“回来……你们走错了……”

“会死的……快回来……”

“阮眠眠……别走那边……”

阮眠眠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回头。

——

中间那条路越走越窄。

两侧的岩壁几乎要贴上肩膀，头顶也越来越低，到最后只能弯腰前进。

那压抑的感觉让人喘不过气。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天然的洞穴大厅，很高，很宽，像一个巨大的穹顶。手电筒的光照不到顶，也照不到边。

大厅中央，有一个水潭。

水很静，像一面镜子，倒映着他们五个人的影子。

阮眠眠走到水潭边，低头看那倒影。

水里的她也在看她。

很正常。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看了几秒，她忽然意识到问题——

水里的她，比真正的她慢了半拍。

她抬手，水里的她隔了一秒才抬手。

她眨眼，水里的她隔了一秒才眨眼。

这不是普通的倒影。

这是——

“回声。” 解雨臣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紧绷，“水里的不是倒影，是回声。声音的回声，变成了影像的回声。”

话音刚落，水里的五个倒影同时抬起头，看着他们。

那些倒影的脸上，带着一模一样的、诡异的笑容。

然后，它们开口了。

五个声音，同时响起：

“欢迎来到深渊。”

“我们等了很久。”

“等有人来换我们。”

阮眠眠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轮回车站里那些被困的灵魂，想起它们说的“换”。

这些倒影，也想换。

想用它们自己，换他们五个。

“退后。”张起灵的声音响起，简短而有力。

五个人同时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水潭里的倒影开始往上浮。

一个一个，从水面下升起来，水从它们身上流下，滴落，在寂静的大厅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们和真正的五个人一模一样。

连衣服，连动作，连表情，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它们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五个“人”从水潭里走出来，站在五个人对面。

十个一模一样的人，在这寂静的洞穴大厅里，对峙。

那个和阮眠眠一模一样的“人”开口了，声音也和她一模一样：

“你们走不出去的。”

“这里只有回声。”

“永远的回声。”

它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留下来，陪我们。”

“或者……”

“让我们替你们出去。”

阮眠眠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想起阿秀说过的话。

“不是恶灵，是太孤独了。”

这些倒影呢？

它们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