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168)
黑瞎子听到的声音来自他的师父。
那个从小把他从街上捡回来、教他一身本事、最后死在他面前的老人。
“你一直在逃避。” 师父的声音说,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沙哑,严厉,恨铁不成钢。“逃避责任,逃避感情,逃避所有真正重要的东西。”
“你以为插科打诨就能混过去?你以为装疯卖傻就没人看穿你?”
“废物就是废物。到死都是。”
黑瞎子低着头,没有说话。
但那沉默,压得他喘不过气。
——
解雨臣听到的是婴儿的哭声。
不是刚才通道里那种模仿的哭声,是真正的、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那个婴儿的哭声。
“你救不了任何人。”
那个声音说,不是婴儿的,是那个母亲的。
那个跪在手术室门口、绝望地看着他的母亲。
“你学了那么多,练了那么久,有什么用?”
“该死的人,还是会死。”
“该走的人,还是会走。”
“你什么都留不住。”
解雨臣的眼镜片后面,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裂痕。
——
吴邪听到的是三叔的声音。
但不止三叔。
还有很多人。
那些在副本里死去的、来不及救的、因为他判断失误而永远留下的人。
“你的推理害死过多少人?”
三叔的声音问,不像平时那样带着关心,而是冷的,像审判。
“你自己数过吗?”
“那些你以为算无遗策的计划,每一次都有漏洞。那些漏洞,用人命填上了。”
“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带着他们活下去?”
“你凭什么觉得,你不是下一个害死他们的人?”
吴邪握着笔记本的手,骨节发白。
——
张起灵听到的……
是一片空白。
不,不是空白。
是无数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消失。
那些声音不敢靠近他,不敢进入他的意识,只敢在边缘试探,发出最轻最轻的低语:
“你记得什么?”
“你什么都不记得。”
“千年万年,你记得的,有几个?”
“那些你守护过的人,你还能叫出他们的名字吗?”
“你不记得。”
“你什么都不记得。”
张起灵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那沉默,忽然变得很重。
重得像千年的雪,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
团队频道开始混乱。
不是信号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那些声音太真实了,太狠了,每一句都戳在最痛的地方。
吴邪几乎要开口反驳——
那是他的本能,用逻辑,用推理,用冷静的反问来对抗。
但就在他张嘴的那一瞬间,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阮眠眠。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她的脸埋在他肩上,身体微微颤抖,但抱着他的那双手,很用力,用力到像是要把她自己的温度,全部传给他。
“别听。”她的声音闷闷的,却很清晰,“那是假的。”
吴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也听到了。”阮眠眠继续说,“我也听到了。很痛。痛得想哭。想反驳。想证明它们说的不对。”
“但是,那是假的。”
“我们是真的。”
她松开吴邪,看向其他人。
黑瞎子。解雨臣。张起灵。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被戳中软肋后的脆弱。
那是平时绝不会示人的东西。
但此刻,在这个巨大的、被无数低语笼罩的空间里,那些脆弱无处可藏。
阮眠眠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他们会被这些声音撕碎。
——
【灵语·共情】——最大功率开启。
不是对灵体,是对他们。
对那些她最在乎的人。
她闭上眼睛,让意识延伸出去,去触碰那四道她无比熟悉的连接线。
吴邪的那条线,此刻绷得很紧,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那些质疑的声音缠绕着它,试图把它扯断。
解雨臣的那条线,冷得像冰。不是没有温度,是温度被冻住了,被那些“你救不了任何人”的声音冻住了。
黑瞎子的那条线,在颤抖。那种颤抖不是恐惧,是更深的东西——是那些他从来不肯承认的、藏在插科打诨底下的自我怀疑。
张起灵的那条线……
很沉。
沉得像千年的海底,表面平静,底下是无尽的黑暗。
那些声音不敢直接攻击他,但它们缠绕在他的连接线周围,一遍又一遍地说:“你不记得。” “你什么都不记得。”
那是他唯一的软肋。
千年万年,他背负的记忆太多,失去的也太多。那些他守护过的人,那些他并肩战斗过的人,那些在他面前死去的人——他们的名字,他还能叫出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