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想要说点什么的冲动。

“谢谢你们。”

那四个字，就这样从她嘴里说出来，轻轻的，没有预兆。

四个人同时看向她。

黑瞎子最先反应过来：“哎，这么煽情？”

阮眠眠笑了，没理他，继续说：

“谢谢你们，陪我走到这里。”

从第一个副本的公交车，到现在这个雨村小院。

从孤身一人，到有他们。

从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下一秒，到站在这里，看着夕阳，想着“明天早饭吃什么”。

这条路，她走了很久。

但每一步，都不是一个人走的。

——

黑瞎子挠了挠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他说，“煽情的话咱就不说了。我就想问一句——”

他顿了顿。

“晚上吃啥？”

阮眠眠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暮色里传开，惊起槐树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解雨臣也笑了——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弧度，但确实存在的笑。

“我最近在研究新菜谱，”他说，“可以试试。”

“什么菜？”黑瞎子眼睛亮了。

“保密。”

“保密？那你研究出来不给我吃？”

“看你表现。”

吴邪收起笔记本，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他们中间。

“D级结束了，”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但很清晰，“还有C级，B级……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他看向阮眠眠。

“能走到哪里，还不知道。但至少——”

他笑了笑。

“一起走。”

阮眠眠看着他们，看着那四个人。

黑瞎子还在追问解雨臣的新菜谱，解雨臣一脸“我不告诉你”的表情，吴邪站在旁边笑着看他们拌嘴，张起灵依然沉默，但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洞穴里，她对那块源石说的那句话：

“我们是彼此的现在和未来。”

是的。

就是这样。

她笑了。

“嗯。”她说，“我们慢慢走，一起走。”

——

月亮升起来了。

不是满月，是一弯细细的月牙，挂在天边，清冷冷的，却很亮。

院子里的灯亮起来，是那种昏黄的、温暖的灯光。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滋啦滋啦的，还有黑瞎子的惊呼：“解老板你这是放了多少油？”

“正常量。”

“正常量？你这是要炸东西吧？”

“炸东西怎么了？”

“炸东西费油！多贵啊！”

“你出钱？”

“……我没钱。”

吴邪在廊下笑着摇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张起灵依然站在槐树下，但那位置，比平时更靠近厨房一点。

阮眠眠坐在井沿上，看着这一切。

炊烟袅袅升起，在月光里变成一缕淡淡的青灰色，飘向夜空。和那些副本里见过的金色光点不一样，这炊烟是普通的，是真实的，是属于这个小小院子的。

她深吸一口气，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还有槐树的清香，夜风的微凉，和那四个人身上各自不同的气息。

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

——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

但这一次，没有人紧张，没有人握紧武器，没有人脸色发白。

只是停下手中的事，听着。

【D级副本序列完成。权限提升中。】

【C级预告：融合世界·生死同行。】

那冰冷的机械音，在温暖的月光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但阮眠眠听着，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融合世界。

生死同行。

听起来很难。

但他们已经走过五个D级副本了。

公交车，古宅，山庄，午夜公寓，死亡直播，请神游戏，轮回车站，深渊回响。

每一个，都是生死之间。

每一个，都是一起走过来的。

她看向那四个人。

黑瞎子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等着偷吃。解雨臣拿着锅铲，一脸“你敢进来我就铲你”的表情。吴邪放下笔记本，站起来往厨房走，嘴里说着“我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张起灵已经走到她身边，站在月光里，像一道永远不会倒的墙。

阮眠眠笑了。

系统提示音消失了。

小院里，只剩下炒菜声，拌嘴声，笑声，和夜风轻轻吹过的声音。

月光初上。

炊烟袅袅。

新的起点，就在脚下。

——

深夜。

阮眠眠躺在床上，透过窗纸看着那弯月牙。

隔壁房间，偶尔传来黑瞎子翻身的声音，解雨臣低声说了句什么，吴邪轻笑了一声。

张起灵的房间，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阮眠眠知道，他一定醒着。

像每个夜晚一样，醒着，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