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成为真的。”

阮眠眠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影子，想起它们说的“我们也是你”，想起它们渴望被看见的眼神。

这个复制品，也是一样。

它不想取代张起灵。

它只是想成为“真正的自己”。

但真正的自己是什么？

是另一个世界的张起灵？

还是一个永远只能活在别人影子里的存在？

阮眠眠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它此刻站在这里，看着他们，不是来伤害谁的。

是来问问题的。

是来寻找答案的。

那个真正的张起灵，也看着它。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沉默了一千年。

一个刚诞生了几天。

但它们看着彼此的眼神，是一样的。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理解。

阮眠眠忽然想起陈远志说的那句话：

“它们和我们一样孤独。”

是的。

它们和我们一样。

也需要被看见，被记住，被叫出名字。

她转向那个复制品，轻声问：

“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复制品看着她，眼睛里那悲伤的光，慢慢变亮。

“我没有名字。”它说，“我只是他的影子。”

“那你想要什么名字？”

它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黑瞎子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久到解雨臣推了推眼镜，久到吴邪握紧了手里的笔记本。

然后它说：

“我想叫……张念。”

“念？”

“念头的念。”它说，“因为我是他一个念头产生的。他想着‘如果另一个世界的我会怎样’，我就出现了。”

阮眠眠点头。

“张念，”她说，“我记住了。”

那个复制品——张念——浑身一震。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和张起灵一模一样，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

但它眼睛里，有光。

那是真正的、属于它自己的光。

它转过身，看着真正的张起灵。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对视了很长时间。

然后张念说：

“替我保护好他们。”

张起灵微微点头。

张念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那些光点没有飘向远处，而是轻轻落在阮眠眠身上，落在吴邪身上，落在解雨臣身上，落在黑瞎子身上，也落在张起灵身上。

像一场温暖的光雨。

阮眠眠感觉到，那些光点融进她身体里，带来一阵轻微的暖意。

那是张念留给他们的礼物。

一个复制品的祝福。

——

光雨消散后，广场上恢复了平静。

五个人站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

很久，黑瞎子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所以……刚才那是……”

“另一个世界的他。”吴邪轻声说，“一个因为我们的到来，被激活的复制品。”

“它走了？”

阮眠眠点头。

“它只是想被看见。”

黑瞎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道青色的印记。

“就像那老头一样。”

阮眠眠知道他说的是周永年。

都是孤独的灵魂。

都在等人问他们的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其他四个人。

现在，他们可以确定了。

黑瞎子还是那个黑瞎子，解雨臣还是那个解雨臣，吴邪还是那个吴邪，张起灵还是那个张起灵。

而她，也还是她自己。

“走吧。”她说，“还有六个日出。我们得找到真正出去的路。”

他们离开广场，走向巷子深处。

身后，那些镜子建筑静静地立着。

但那些镜子里，再也没有眼睛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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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真假难辨

光雨散尽之后，广场上恢复了平静。

不，不是平静。

是另一种更深的安静。

五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彼此，谁也没有说话。

刚才发生的那一幕——两个张起灵，一个消散，一个留下——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每个人心里。

黑瞎子第一个打破沉默。

他走到那个留下来的张起灵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挠了挠头：“所以……你是真的？”

张起灵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和平时一样——沉默，平静，带着一点“你在说什么废话”的意味。

黑瞎子被那眼神看得有点心虚，往后退了一步：“行行行，知道你是真的了。”

解雨臣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张起灵身上停留了很久。他的观察力一向敏锐，但此刻，他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吴邪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快速记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看向阮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