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那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一动不动。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剧本？她只来得及扫了一眼，根本记不住那些复杂的走位和台词。现在站在舞台中央，灯光刺眼，台下无数双眼睛盯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舞台一侧传来脚步声。

吴邪从侧幕冲出来，穿着那身书生长袍，气喘吁吁地喊：“小姐！我来了！”

阮眠眠愣了一下。

这是剧本里的？

她不知道。

但吴邪已经跑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那声音小得只有她能听见：

“跟我走，随便说点什么。”

阮眠眠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剧本，他也在随机应变。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跑。

跑了几步，她想起自己的角色是“被追杀的小姐”，于是回头看了一眼，惊恐地喊：“他们追来了！快跑！”

吴邪点头，拉着她跑得更快。

舞台很大，有很多布景——假山、树木、亭台楼阁。他们绕着那些布景跑，像是在逃离什么看不见的追兵。

跑到舞台中央时，黑瞎子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站住！”

他穿着那身将军的戏服，拿着那把道具刀，气势汹汹地冲出来。

阮眠眠心里一紧——他是来追杀的？

但黑瞎子跑到他们面前，忽然停住，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我该说什么？”

吴邪反应极快，立刻接话：“将军！你也是来救小姐的？”

黑瞎子眼睛一亮，顺着说：“对！我是来救你的！快跟我走！”

他伸手要拉阮眠眠，吴邪挡了一下：“等等，你怎么证明你是来救人的？”

黑瞎子愣住。

台下，那些眼睛还在看着。

安静得可怕。

黑瞎子脑子一转，忽然把刀一横，指着舞台另一侧：“你看那边！追兵来了！”

所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就在这时，解雨臣从那个方向跑了出来。

他穿着丫鬟的戏服——对，丫鬟。一袭青色的襦裙，手里还拿着那把折扇，跑起来的姿态有些别扭，但脸上的表情很到位，一脸惊慌：

“小姐！小姐！不好了！那些人追上来了！”

阮眠眠差点笑出来。

但她忍住了。

因为台下那些眼睛，正在看着他们。

她立刻接戏：“小翠！你怎么在这儿？”

解雨臣——现在是小翠——跑到她面前，气喘吁吁地说：“我、我从后门跑出来的！他们、他们有好多人！”

“多少人？”

“十、十几个！”

黑瞎子一拍大腿：“十几个？那还等什么？快跑！”

他拉起阮眠眠就跑。

吴邪和解雨臣跟在后面。

跑了几步，吴邪忽然停下，看向舞台另一侧。

张起灵站在那儿。

他穿着那身玄色的劲装，腰间别着道具剑，站在假山旁边，一动不动。

黑瞎子也看到了他，压低声音问：“他干嘛呢？”

吴邪没回答，只是朝张起灵使了个眼色。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慢慢抽出那把道具剑。

然后他朝舞台另一侧走去，消失在布景后面。

几秒后，那边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他自己配的音。

阮眠眠终于忍不住笑了。

但她立刻捂住嘴，把那笑变成一声惊呼：“啊！那边打起来了！”

黑瞎子反应极快：“一定是那个侠客在帮我们挡人！快走！”

他们继续跑。

跑到舞台尽头，有一扇画出来的门。

吴邪推开门，回头看了一眼。

张起灵已经打完收工，正慢慢朝他们走来。

台下，那些眼睛还在看着。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些眼睛里的光，似乎在闪动。

——

“快进来！”阮眠眠喊。

五个人挤进那扇门。

门后是一块幕布——他们回到了后台。

灯光熄灭了。

舞台陷入黑暗。

然后，掌声响起。

比开场时更响，更热烈。

阮眠眠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喘气。

黑瞎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满头大汗：“这、这比下墓还累……”

解雨臣摘下那顶丫鬟的帽子，长出一口气。

吴邪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回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张起灵站在最角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掌声持续了很久。

然后，渐渐停息。

剧场陷入一片寂静。

阮眠渺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从观众席传来的。

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枯叶。

是笑声。

“呵呵呵呵……”

那笑声很诡异，不像是人的笑声，更像是某种机械的、重复的、没有感情的东西在模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