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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241)

作者:溪鹤清 阅读记录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空空的。“刚才还能想起一点的。现在全忘了。”

阮眠眠站在那里,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想说“没关系”,但说不出口。因为那有关系。那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记忆,那是把他从街角捡回来、养大、教他一身本事的人。现在他忘了。忘得干干净净。

身后又传来脚步声。解雨臣走下来,站在黑瞎子旁边。他的脸色很白,比平时更白。眼镜后面的眼睛,没有什么焦距。

“解医生?”阮眠眠看着他。

解雨臣沉默了很久。“我忘了那个孩子的脸。”他说,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记得有一个孩子,很小,我没救回来。但我忘了他的样子。忘了他的父母的样子。忘了那间手术室的门朝哪个方向开。”

他推了推眼镜。那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但阮眠眠知道,不一样了。他只是在重复一个习惯,一个他还记得的习惯。但那习惯背后的记忆,已经不完整了。

吴邪走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黑暗。阮眠眠看到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不是悲伤,是空洞。是那种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之后,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的空洞。

“吴邪哥哥?”她轻声喊。

吴邪看着她,很久。“我忘了三叔的背影。”他说,“我记得他走了。记得他没回头。但我忘了他的衣服是什么颜色,忘了那扇门长什么样,忘了那条巷子有多长。”

他顿了顿。“我忘了最后那一眼。”

张起灵最后一个走下来。他站在最边缘,面朝黑暗,没有看任何人。他的背影还是那么直,那么稳,但阮眠眠能感觉到——他也轻了。那种沉甸甸的、压了他几千年的重量,此刻少了一点点。只是很少的一点点,但他感觉到了。

她没有问。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四个。那些她最熟悉的人,此刻都像被抽走了什么。不是身体上的,是灵魂上的。那些记忆是他们的一部分,是他们之所以成为他们的原因。失去了,他们还是他们吗?

然后她想到了自己。她没有记忆。从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她的过去就是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有没有家人,有没有朋友,有没有任何“最重要的记忆”。那她是谁?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进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一样。但那双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过去,没有来处,没有根。

她忽然觉得冷。不是那种身体上的冷,是另一种——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从空的地方灌进来的冷。她站在那四个人中间,却觉得自己离他们很远。他们有过去,有记忆,有来处。她什么都没有。

“眠眠。”吴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抬头。吴邪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是担忧。是那种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也要先担心她的担忧。

“你还好吗?”他问。

阮眠眠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但那四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她有事。她很不好。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们都有记忆,都有过去。我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从哪里来。也许我根本就不是——”

“别说了。”黑瞎子的声音打断她。那声音还是空的,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别这么说。”

他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很慢,很微弱,但确实在亮。

“你记得那些名字。”他说,“林小云,周永年,阿根,阿秀,张念。每一个,你都记得。那是你的记忆。是你来这里之后攒下的。谁说没有过去就不算活着?谁说没有来处就没有根?”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空空的。“我忘了师父的脸。但我记得他教我的东西。记得他说过的话。那些东西,已经在我骨头里了。不用记,也在。”

阮眠眠愣住了。不用记,也在。

解雨臣推了推眼镜。那动作还是很慢,很仔细。“我忘了那个孩子的脸。但我记得那天的灯是什么颜色,记得消毒水的味道,记得心电监护仪的声音。那些东西,已经在我手里了。每次救人,都会用上。”

吴邪点了点头。“我忘了三叔的背影。但我记得他留给我的笔记,记得他教我的每一个字。那些字,已经在我写的每一页里了。”

他看着阮眠眠。“你没有过去的记忆,但你记得那些名字。那些名字,已经在你心里了。那是你的。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攒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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