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眠看向张起灵。他也在看她，眼神平静，没有催促，没有建议，只是等着她的决定。

她想起病历本里那些冰冷的记录，想起照片里那些绝望的脸，想起走廊上那些疯狂扭曲的涂鸦。这一切，都源于一个父亲扭曲的爱。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病了。只是需要帮助。他没有要求父亲做那些事，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那些事。

他也是受害者。

阮眠眠深吸一口气。

她选择B。

不是因为她善良——也许有一部分是——而是因为她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破局”。消灭一个怨灵，只是治标。理解他，让他解脱，也许才能真正终结这个医院的诅咒。

她向前走了一步。

张起灵的手抬了抬，似乎想阻止，但最终没有动。他只是握紧了刀，警惕地盯着四周的怨灵——奇怪的是，那些怨灵在年轻人出现后，就停止了攻击，只是围在走廊两端，空洞的眼睛看着这边。

阮眠眠走到距离年轻人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她举起手里的病历本。

“这里面，”她的声音有些抖，但很清晰，“记录了真相。”

年轻人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你父亲错了。”阮眠眠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以为他在救你，但实际上……他在害你，也在害很多人。”

她翻开病历本，找到最后一页，那张照片——实验体001，第49天。

“这个人，”她把照片转向年轻人，“叫林文轩。他本来只是有轻微的焦虑症，被你父亲送进感官剥夺室。49天后，他彻底疯了。后来他在病房里用碎玻璃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年轻人没有反应。

“还有这个人。”阮眠眠又翻到另一页，那是一张女患者的记录，“她叫刘小慧，有轻微的抑郁症。你父亲在她的药里加了致幻剂，记录她产生幻觉时的脑波变化。她在幻觉中从三楼跳了下去。”

一页，又一页。

每个名字，每张照片，每段记录。

阮眠眠的声音从颤抖变得平稳，从平稳变得冰冷。那些文字和影像像刀子一样刻进她的记忆里，现在她又把它们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刻进这个年轻怨灵的“记忆”里。

年轻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茫然。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第一次知道父亲的“治疗”背后是什么。

“你不知道，对吗？”阮眠眠合上病历本，“你父亲没有告诉你。他把你保护得很好，让你住在医院最好的病房，给你用最好的药——那些药也许是真的想帮你，但代价是……”

她指向走廊两端的怨灵。

“他们的命。”

年轻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很轻微，但确实在颤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

“……我……不知道……”他终于发出了声音，很轻，很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父亲说……他们在接受……先进治疗……”

“他们在被折磨。”阮眠眠打断他，“为了你。”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年轻人最后的伪装。他踉跄后退，撞在墙壁上，双手抱住头，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周围的怨灵开始骚动。他们发出低沉的嘶鸣，空洞的眼睛里红光闪烁，像是被年轻人的痛苦激发了更深的怨念。

张起灵的刀又抬了起来。

但阮眠眠没有后退。她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

“但你没错。”她说。

年轻人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的情绪——困惑。

“生病不是你的错。”阮眠眠的声音软了下来，“需要帮助不是你的错。你父亲爱你，也不是你的错。”

“可是……他们……”年轻人的声音破碎了，“因为我……死了……”

“是你父亲的选择。”阮眠眠摇头，“他选择了错误的方式。他以为牺牲别人就能救你，但真正的爱……不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她想起雨村，想起吴邪，想起张起灵。想起那些虽然沉默但真实的关心，那些不需要牺牲任何人也能感受到的温暖。

“你从来都不是怪物。”她看着年轻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爱让你痛苦——扭曲的爱，自私的爱，但爱本身没有错。”

年轻人的呜咽声停了。

他静静地看着阮眠眠，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周围的怨灵也安静下来，红光渐渐暗淡，尖啸声变成了低沉的、悲伤的嗡鸣。

【灵语者Lv.1→Lv.2】

【效果提升：大幅增强与灵体沟通能力，可初步感知执念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