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271)
来时的路还在。那条空荡荡的街道,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那扇半开的门。它立在那里,像一张嘴,像一只眼睛,像一个问号。阮眠眠推开门。
门后不是市集,是另一条街。更破,更暗,更安静。那面倒计时还在天上。62:15:33,62:15:32,62:15:31。他们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一个人影。不是模糊的,是清晰的。一个女人,很年轻,穿着破旧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她蹲在路边,抱着膝盖,脸埋在膝盖里。她在哭。很小声,但那种哭声,比大声哭更让人心疼。
阮眠眠走过去,蹲在她面前。“你怎么了?”
女人抬起头。那张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嘴唇在发抖。“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你从哪儿来的?”
女人摇头。“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叫小梅。我在等人。”
“等谁?”
“等一个人,叫我的名字。”
阮眠眠的心揪了一下。她想起那个市集,那些交易,那些失去名字的人。小梅也是其中之一。她交易了什么?名字?记忆?还是别的?
“你交易了什么?”她问。
小梅看着她,很久。“我交易了时间。十年。换了一张船票。但船票是假的。”
“谁给你的?”
“秩序会。他们说,只要我交出十年寿命,就给我一张船票。我交了。但他们给我的票,是假的。”
阮眠眠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愤怒。秩序会。有用的人上船,没用的留下。但他们连有用的人都不放过。十年寿命,换一张假票。小梅被骗了。她站起来,看着那四个人。
“我们得帮她。”
“怎么帮?”黑瞎子问。
阮眠眠看着小梅。“你叫什么名字?”
“小梅。”
“大名呢?”
小梅摇头。“不记得了。交易的时候,一起交出去了。”
阮眠眠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我们会帮你找到名字。但不是现在。现在,你得跟我们走。”
小梅看着她,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腿在发抖,但她站住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那条街很长,长得像没有尽头。两边还是那些黑洞洞的窗户,那些倒塌的建筑,那些空荡荡的店铺。偶尔有人影闪过,但很快消失,像怕被看见。阮眠眠知道他们是谁——那些交易过的人。那些失去了名字、失去了记忆、失去了自己的人。他们在这条街上游荡,永远找不到出口。
走了很久,前方又出现一个人影。这次是个老人,很老了,佝偻着背,拄着拐杖。他站在路中间,面朝他们,一动不动。阮眠眠走到他面前。“您也是找不到路吗?”
老人看着她。“我在等人。”
“等谁?”
“等一个年轻人。他叫金生。他走的时候说,会回来接我。我等了很久。他没回来。”
金生。轮回市集的金生。那个用名字换了市集的年轻人。他也交易了。交易了自己,换了市集,换了那些可以交易的人。但他忘了回来接这个老人。
“他回不来了。”阮眠眠说,“但他记得您。他走的时候,还在念您的名字。”
老人愣了一下。“他还记得我?”
“记得。他说,有一个老人,在等他。很重要。”
老人的眼泪流下来。但他在笑。“够了。知道他还记得我,就够了。”
他化作光点,飘向天空。飘向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年轻人。
阮眠眠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暗红色的云层里。她忽然明白了。这个末日世界,和那个市集是一样的。人们交易,失去,然后游荡。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等一个再也记不住的名字。她转身,看着那四个人。小梅站在他们中间,还在发抖。
“走吧。还有时间。”
他们继续往前走。那条街终于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门。和进来时一模一样。阮眠眠推开门。门后是雨村。那棵槐树,那口井,那个小院。都在。但天空不一样。雨村的天,也是暗红色的。那面倒计时,也在天上。60:00:00。
“我们回家了?”黑瞎子不确定地问。
阮眠眠看着那面倒计时。60:00:00,59:59:59,59:59:58。还有60小时。雨村也要毁灭了。
“不是家。”她说,“是另一个战场。”
她走进院子。那四个人跟在身后。小梅最后一个进来,看着那棵槐树,看着那口井,看着那些熟悉的、却又陌生的屋子。她忽然蹲下来,哭了。
“我想起来了。”她哭着说,“这是我家。我就住在这里。我叫……我叫梅小丽。”
阮眠眠蹲下来,抱住她。“梅小丽,你回来了。”
梅小丽哭着点头。她终于想起来了。她的名字,她的家,她的过去。那些交易出去的东西,在这片熟悉的地方,全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