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是山。很高的山，山顶埋在云里，看不到头。山体是黑色的，和白色的雪形成刺目的对比。山脚下有一条小路，很窄，蜿蜒向上，消失在裂缝与裂缝之间的阴影里。这就是副本——断层山脉。

她环顾四周。那四个人也在。黑瞎子蹲在雪地里，揉着脚踝，嘴里嘟囔着什么。解雨臣站在他旁边，正在推眼镜——那眼镜上有一层霜，他擦了擦，又结了。吴邪靠在路边一块黑色岩石上，手里握着笔记本，但没有写，只是看着天空那些裂缝。张起灵站在最前面，面朝那座山，一动不动。

“这什么鬼地方？”黑瞎子站起来，跺了跺脚，雪溅得到处都是，“冷死了。”

“断层山脉。”吴邪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天空有裂缝，空间不稳定。”

系统提示音就在这时响起，从那片碎裂的天空传来，从那些流动的光里传来，从这座黑色的山体深处传来。

“B级副本开启：断层山脉。任务目标：找到核心断层，修复它，脱离副本。规则提示：本副本为空间类灵异。山脉被无数空间断层切割，每走一步，环境可能突变。时间、季节、现实都可能改变。请保持警惕，不要分散。找到核心断层，才能停止这一切。”

提示音消失了。五个人站在雪地里，谁也没有说话。那些裂缝还在缓慢移动，像无数只眼睛，看着他们。

“每走一步，环境可能突变。”吴邪重复着系统的话，“时间、季节、现实都可能改变。”他抬头看着那条蜿蜒向上的小路，“这意味着，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可能踏进不同的世界。”

“那怎么走？”黑瞎子问。

“走一步看一步。”

吴邪第一个迈步。脚落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吱”声。那一瞬间，天空的裂缝闪了一下。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极光的颜色，流动的，把他们全部吞没。

然后，一切都变了。

雪没了。地是干的，裂开的，像旱了很久的河床。空气是热的，热到窒息。远处那座黑色的山还在，但山上的雪全化了，露出光秃秃的黑色岩石。太阳很毒，晒得人头晕。夏天。一步之遥，从冬天走进了夏天。

黑瞎子低头看着脚下的干裂土地，又抬头看着那毒辣的太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吴邪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地面，那土很硬，像石头。

“一步。”他说，“只一步，季节变了。”

“那再走一步呢？”解雨臣问。

吴邪没有回答。他站起来，看着前面那条还在蜿蜒向上的路。路还是那条路，山还是那座山，但周围的一切都不一样了。他迈出第二步。

光又涌来。极光色的，流动的。然后——秋天。

风很凉，吹着地上的落叶。那些落叶是金色的，厚厚的，铺满了整条路。天空的裂缝还在，但比刚才更大了。阳光透过裂缝照下来，在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山上的黑色岩石被金色叶子半掩着，像一幅油画。

“三步，三个季节。”黑瞎子喃喃道，“再走一步，是不是春天？”

吴邪没有迈步。他看着那些裂缝，看了很久。“也许不是季节。”他说，“也许是年份。”

“年份？”

“这些裂缝，可能不只是切割空间，也切割时间。”他指着远处那棵光秃秃的树，“那棵树，刚才在夏天是绿的，在秋天是黄的。它经历了四季，但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瞬间。”

解雨臣推了推眼镜。“那我们每走一步，都可能进入不同的时间点。也许是一年后，也许是十年前。”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黑瞎子问。

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知道。

阮眠眠看着那些裂缝。她的灵视在刚才那一瞬间自动开启了，她看到了——那些裂缝不是裂缝，是伤口。这座山在流血，流的不是血，是时间。那些极光色的光，是时间的颜色。它从伤口里涌出来，洒在每一个踏入这片山脉的人身上，改变他们周围的一切。她伸出手，触碰那光。凉的，像冬天的风。但那种凉，不是温度，是时间。她能感觉到，那光里有画面——一个女人，站在山顶，在哭。很模糊，看不清脸，但那种悲伤，浓得像墨。

“眠眠？”吴邪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收回手。“我看到了。山顶有人在哭。也许那就是核心断层。”

他们继续往上走。每一步，环境都在变。雪，沙，落叶，花，冰雹，暴雨，雾，每一种都不一样。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黑夜。有时候能看到太阳，有时候只能看到那些裂缝里透出的光。走了不知道多久，阮眠眠忽然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