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46)
是陈墨生的日记。
阮眠眠和吴邪(投影)对视一眼,开始快速翻阅。
日记从1992年开始,也就是媛媛出生的那年。
1992.3.15:今天媛媛出生了。七斤二两,很健康。但我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医生说子宫破裂,大出血,抢救了六个小时。我看着保温箱里的她,心里很复杂。我爱她,但我也害怕——害怕我没办法好好爱她。
1992.6.20:媛媛会笑了。每次她笑,我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我知道这不正常,但每次想抱她,身体就会发抖,想起手术台上的冰冷和疼痛。
1994.9.10:媛媛上幼儿园了。别的孩子都是妈妈送,我只能让邻居帮忙。老师问我是不是单亲爸爸,我说是。也好,就当我是爸爸吧。
1996.5.12:媛媛问我为什么没有妈妈。我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她哭了,说想要妈妈。我抱着她,手在抖。我知道她在抖,但她太小,不懂。
日记一页页翻下去,记录了一个母亲深爱女儿却又无法亲近她的痛苦。陈墨生用剪纸来表达那些说不出口的情感,她剪了无数幅媛媛的画像,剪了父女俩的生活场景,但始终剪不出“母亲”的形象。
翻到最后几页,时间到了1999年。
1999.7.3:媛媛发烧了,很严重。我守在医院,看着她的小脸,突然很害怕。如果她死了,我该怎么办?我甚至没有一张我们三个人的合影——不,我们只有两个人,我一直是“爸爸”。
1999.7.5:媛媛退了烧,但医生说可能是白血病,要做骨髓移植。我愿意捐,但医生说我身体太差,风险太大。为什么?为什么我连救她都做不到?
1999.8.14:配型失败了。没有合适的骨髓。媛媛的时间不多了。我开始剪那幅画,最后一次尝试——剪出我们三个人,哪怕只是在纸上有一个完整的家。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
后面是空白页,直到最后一页。
吴邪(投影)翻到最后,那里夹着一缕头发。
很长,很柔顺,黑色的,用一根红绳仔细地系着。旁边有一行小字,笔迹颤抖:
“媛媛走的那天,我从她枕头上捡的。她说,妈妈,等我好了,我给你梳头。我说好。
我终究剪不出她的笑。
我终究不配当她的妈妈。”
字迹在这里被水渍晕开,模糊了一片。
阮眠眠握着那缕头发,指尖微微颤抖。头发很轻,却像有千钧重。
她抬起头,看向相框里那片空白。
现在她知道了。
陈墨生不是剪不出“母亲”的形象。她是剪不出那个“会笑”的、能坦然拥抱女儿的母亲。她把自己困在了“爸爸”的角色里,因为那样可以照顾女儿,又不必面对作为母亲的痛苦和愧疚。
而那幅遗作缺的,不是技巧,不是创意。
是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原谅。
墙上的钟,指针走到了11点45分。
距离午夜还有15分钟。
工作室的温度更低了,宫灯的光已经暗淡得像烛火。玻璃上的裂痕又延伸了几道,整个相框都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是随时会碎裂。
走廊外,传来了声音。
不再是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而是……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很轻,但很密集。还有低语声,哭泣声,剪刀开合的咔嚓声。
那些剪纸,要醒了。
吴邪(投影)合上日记,看向阮眠眠:“现在我们知道了真相。但怎么完成遗作?我们不是陈墨生,没法替她原谅自己。”
阮眠眠握紧那缕头发,走到相框前。
她闭上眼睛,再次与媛媛的残魂沟通。
——媛媛,你妈妈的头发,我找到了。
——你能告诉我,你心目中的妈妈,是什么样子的吗?
这一次,回应来得很快。
不是语言,而是一幅画面。
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长发披散。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轻轻地哼着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她们身上。女人的脸上有温柔的笑,眼角有细纹,但那笑容很暖,很真实。
小女孩仰头看着妈妈,伸手去摸她的脸。妈妈低下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很简单的画面。
很普通的母女日常。
但那是陈墨生一生都渴望却无法拥有的场景。
阮眠眠睁开眼睛,看向那片空白。
她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是剪出一个完美的母亲形象。
而是剪出“爱”本身。
“吴邪,”她转身,声音很稳,“我需要剪刀和红纸。”
吴邪(投影)从工作台上拿来剪刀和一张新的红纸。张起灵(投影)已经守在门口,刀完全出鞘,目光紧盯着门外越来越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