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你负责应对物理威胁。如果有东西从屏幕里爬出来，或者观众‘显形’攻击，你来处理。”

张起灵（投影）点头，手按在刀柄上。

“我研究直播间的规则，找漏洞。”吴邪（投影）最后说，“比如打赏系统有没有隐藏规则，任务发布有没有规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降低难度。”

分工明确，四人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的“准备中”字样消失了。

直播画面亮起。

画面里是这间直播间——从摄像头的角度。阮眠眠看见了自己和其他三人的背影，在画面里显得很渺小，被包围在冰冷的电子设备中间。

一个机械的女声从音响里传出来，不带任何感情：

【直播开始】

【当前观众：427】

【任务一：与观众连麦】

【任务描述：随机选择一位观众进行连麦互动，时长不少于3分钟】

【任务奖励：灵币×200】

【失败惩罚：强制与所有观众连麦1分钟】

声音落下的瞬间，聊天区炸了。

“连麦！连麦！”

“选我选我”

“我想说话……”

“好久没人听我说话了”

“嘻嘻，选错了会死哦”

消息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那些乱码ID后面，开始出现一些简短的发言，语气各异，但都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吴邪（投影）快速操作电脑：“连麦系统……在这里。随机选择，不能指定。点下去就会自动匹配一位观众。”

他看向阮眠眠：“你来吗？”

阮眠眠深吸一口气，走到摄像头前，在电竞椅上坐下。椅子很凉，皮革的触感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然后看向屏幕。

画面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在补光灯下显得很大，很亮。

“我来。”她说。

吴邪（投影）点了“开始连麦”按钮。

屏幕闪烁了一下。

聊天区清空了。所有消息消失，只剩下一条系统提示：

【正在匹配观众……匹配成功】

【观众ID：#哀_女_1993】

【连接中……】

几秒的杂音后，音响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细，带着哭腔：

“喂……喂？有人能听见吗？”

阮眠眠握紧话筒：“能听见。我是今晚的主播，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小雅。”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好，又像是哽咽，“我……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我一直在等，等有人能听见我说话……”

“你在等什么？”阮眠眠尽量让声音温和。

“等我丈夫……”小雅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他说他会回来，他说只是出差几天……可是三年了，三年了！他再也没回来！我在家里等，每天等，等到最后……等到最后我……”

她的声音变成了哭泣。

阮眠眠的【灵语者】技能被触动了。她“听”到了更多——不是从音响里，而是直接从那股执念里传来的信息：一个空荡荡的家，桌上冷掉的饭菜，每天坐在窗前等的身影，越来越深的绝望，最后是……安眠药，很多很多安眠药。

“小雅，”阮眠眠轻声说，“你丈夫……是不是有了别人？”

哭声停了。

几秒的死寂。

然后，小雅的声音变得尖锐：“你怎么知道？你认识他？你知道他在哪里对不对？告诉我！他在哪里！”

“我不认识他。”阮眠眠说，“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痛苦。你在等他，但他不会回来了，对吗？”

又是沉默。

这一次更长。音响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还有隐约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的声响。

解雨臣（投影）已经准备好了镇静剂，随时可以注射。吴邪（投影）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试图分析这个“观众”的执念强度。张起灵（投影）站在阮眠眠侧后方，目光紧盯着屏幕，手按在刀柄上。

“他不会回来了。”小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空洞，“我后来知道了。他在外地有了新家，新的妻子，新的孩子。他说我太粘人，太烦，说和我在一起喘不过气……所以他就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你选择了结束。”阮眠眠说。

“我只是……太累了。”小雅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每天等，每天失望，每天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家……我受不了了。我想，如果我死了，他会不会回来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阮眠眠心里一紧。

“然后呢？”她问，“他回来了吗？”

“没有。”小雅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我死了，他也没回来。我的葬礼他都没参加。后来房子被卖掉，我的东西被扔进垃圾场……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我还在这里，还在等，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