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7)
车窗是方形的,右上角有一个细微的缺口,玻璃裂了一道缝。
“窗角……”她喃喃道。
车子完全停稳了。
刺耳的刹车声后,死一般的寂静降临。引擎熄火了,连车轮摩擦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车厢顶部白炽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嗡鸣。
折叠门开始发出“嘎吱”的呻吟,缓缓向内侧打开。
冷风灌进来,带着荒野特有的、腐朽泥土的气息。
婷婷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关节生了锈,每一步都踩在老旧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粉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上面那些暗色污渍在昏黄的灯光下像是干涸的血迹。
“等等!”阮眠眠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小女孩的手腕。
触感冰凉,像是握着一块没有生命的玉石。婷婷的手腕细得可怜,粉色丝带松松地系着,下面苍白的皮肤上有一圈淡淡的勒痕。
“别下车,”阮眠眠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子,“你说过还有办法……月亮到窗角的时候按铃……对不对?我们再等等,等到那个时候——”
婷婷抬起头看着她,眼睛很大,瞳孔在扩散,像是蒙着一层雾气。
“姐姐,”她轻轻说,“可是妈妈不在了……我一个人……害怕……”
“那就不要一个人。”阮眠眠紧紧握着她的手,尽管那温度冷得让她牙齿打颤,“我们一起等。等到月亮到窗角,我们一起按铃,然后……然后我们一起下车。去你妈妈在的地方。”
这是个谎言。她根本不知道按铃后会发生什么,不知道所谓的“给‘我们’下车的地方”是哪里,更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婷婷的妈妈。但她知道,如果现在让婷婷走下这辆车,走进那片粉色的站台,她就再也见不到这个小女孩了。
就像那个中年男人,像红裙女人,像老太太和少年。
就像……彻底消散。
婷婷看着她,眼睛里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她低下头,看着手腕上被阮眠眠握着的地方,轻轻点了点头。
“好。”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车门依然敞开着。
外面空荡荡的粉色站台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站牌上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更浓了,像是随时会滴下颜料。棚子下的阴影缓缓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车子没有启动。司机依旧背对着所有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等待着粉色丝带的乘客完成她的“下车”。
阮眠眠的心脏狂跳。她知道这不对劲——之前的站台,车门打开后,对应颜色的乘客很快就“下车”了。而这次,因为她的干预,婷婷还留在车上。
会发生什么?
车厢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不是普通的降温,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从地板、从墙壁、从每一个缝隙里渗透出来。白炽灯的光线开始闪烁,明暗交替,在车厢里投下晃动的、扭曲的影子。
阮眠眠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姐姐……”婷婷的声音带着颤音,“冷……”
“没事,”阮眠眠把她搂得更紧些,尽管自己的手臂也在发抖,“再坚持一下,等月亮——”
话音未落,车厢里响起了声音。
不是引擎声,不是风声。
是低语。
很多人的低语,重叠在一起,从车厢的各个角落传来——座椅下方,行李架缝隙,车窗的裂缝里。声音模糊不清,像是隔着水传来,带着浓重的怨气和恶意。
“……多管闲事……”
“……为什么要拦着……”
“……下车……该下车了……”
“……颜色对了……就要下车……”
阮眠眠浑身汗毛倒竖。她环顾四周,车厢里明明只有她、婷婷和司机三个人,那些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是之前的乘客。
那些已经“下车”的乘客——他们的怨念,他们的执念,还残留在这辆车上。因为她的“多管闲事”,因为婷婷没有按照“规则”下车,这些残留的东西被触怒了。
温度还在下降。
车厢壁上开始凝结白霜,细密的冰晶顺着金属扶手套蔓延。地板上的污渍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片,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白炽灯的灯光变成了诡异的幽蓝色,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像鬼魅。
婷婷紧紧抓着阮眠眠的衣袖,小脸冻得发青,牙齿咯咯打颤。
“姐姐……它们生气了……”
“我知道。”阮眠眠强迫自己冷静。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把所有的信息拼凑在一起。
丝带颜色对应站牌颜色。
乘客按照颜色“下车”——那其实是他们死亡日期的重现。每一次“下车”,都是一次死亡记忆的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