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生游戏里被瓶邪黑花团宠了(91)
她学得认真,因为那是他从死亡线上抢人的技能。
她在用他教的东西,把他从另一个战场上拉回来。
解雨臣垂下眼,极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苦涩的。是释然的。
他收回了悬在空中的手。
——
黑瞎子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这不是普通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边界,没有上下,没有任何可以触摸或依靠的东西。不是地下溶洞那种有实体的黑,不是深夜无星那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泛白的天际。
这是永恒的、绝对的、不会结束的黑暗。
他已经在这里走了很久。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走。没有参照物,每一步都像原地踏步。他尝试说话,声音被黑暗彻底吞噬,连回音都没有。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怕孤独。
在漫长的、游走于生死边缘的岁月里,他学会了一身插科打诨的本事,学会了在任何环境下给自己找乐子,学会了用满不在乎的笑脸应付世界。只要把灯调得够亮,热闹演得够足,黑暗就追不上他。
可此刻,这里没有观众。
没有哑巴张那张千年不变的冷脸,没有小三爷絮絮叨叨的推理,没有解老板一身矜贵地嫌弃他,没有小阮导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
只有他自己。
还有亘古不变的、永不消散的黑暗。
他坐下了。不是累了,是没必要再走了。他从来不是那种靠意志力对抗命运的主角,他只是一个在黑暗里待得太久、学会了闭眼假装天亮的影子。
然后,他看见了光。
不是幻觉,不是黑暗尽头忽然出现的出口——那太戏剧化,不符合他一贯的认知。
是灯。
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坚定的光,从黑暗深处亮起。不是很大的灯,只是很小的一盏,像是谁家屋檐下为夜归人留的。
光里站着一个人。
阮眠眠提着那盏灯,朝他走来。灯光勾勒出她的轮廓,也照亮了他自己。他发现自己的手并不像想象中那样虚无,它们在光下有了影子。
“黑爷,”她在他面前蹲下,把灯放在两人之间,声音平静,“黑暗里,我们给你留了灯。”
不是“我来接你出去了”。
不是“前面就是出口”。
是“我们给你留了灯”。
黑暗没有消失。它依然无边无际,依然永恒。但此刻,这无垠的黑色里,有了一盏灯。
黑瞎子看着那团小小的、摇曳的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起来。和以往那种带着玩世、带着调侃的笑不同,这一次,他笑得很轻,很静。
“行。”他说,声音有点哑,“灯我收下了。”
——
阮眠眠不知道自己穿越了多少片这样的黑暗。
每一次介入,都像将手伸进冰冷的水中,捞起沉溺的人。她的意识已经极度疲惫,灵视能力被压榨到极限,那些连接着队友的丝线在她感知中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断裂。
可她不能停。
她知道还有人在等她。
她循着最后一条丝线,那根从她自己心口延伸出来、本应牵引着自己的、却不知何时已与其他人缠绕在一起的线,向前走去。
然后她睁开了眼。
微光重新涌入视野,冰冷的石壁、潮湿的空气、石门上的符文,还有张起灵近在咫尺的、刚刚回神的眼睛。
她回来了。
阮眠眠双腿一软,几乎要跌倒,张起灵及时扶住了她。他的手掌稳定有力,体温透过濡湿的衣料传来,像锚定现实的重力。
“我……”她喘息着,不知如何解释方才的一切。
张起灵看着她。没有问,没有急于确认什么。
他只是微微颔首。
“嗯。”他说。
这一个字,如释重负。
脚步声从通道另一端急促接近。吴邪、解雨臣、黑瞎子——他们几乎是同时冲入这片区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刚刚从某种深渊挣脱的、尚未完全平息的震动。
四目相对,五目相对。
没有人开口解释。不需要。
阮眠眠看着他们——吴邪鬓角还挂着冷汗,解雨臣的指节微微泛白,黑瞎子的笑容比平时安静了许多,张起灵依然沉默,扶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看见了什么。
他们也知道她做了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祭祀……”阮眠眠率先找回声音,那根绷紧的弦还在震颤,“必须马上阻止伯爵。”
是的。仪式还在继续。
他们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恐惧可以被战胜,是因为有人并肩而立。而这座山庄深处的古老邪物,不会给他们第二次挣脱的机会。
五人几乎同时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向地面疾行。张起灵打头,吴邪紧跟在阮眠眠身侧,解雨臣断后,黑瞎子收起了所有散漫,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