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盒子推到晨晞面前的茶几上，依旧言简意赅：“吃。”

晨晞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看点心，又看看爷爷。孟怀瑾已经重新拿起报纸，遮住了大半张脸，但晨晞敏锐地发现，爷爷拿着报纸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目标人物好感度提升！触发隐藏属性【隔代亲】！宿主，干得漂亮！”

晨晞（内心）：‘原来爷爷是外冷内热型的！’

她拿起一个小兔子点心，小口小口地吃着，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想了想，拿起另一个小猪造型的点心，蹬蹬蹬跑到孟怀瑾身边，踮起脚尖，努力递到他面前：“爷爷，你也吃，甜甜的。”

孟怀瑾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从报纸后露出半张脸，看着孙女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和那只举着点心、努力伸向他的小手。半晌，他缓缓放下报纸，接过了那个小猪点心，放在嘴边，极其斯文地咬了一小口。

“……嗯。”他又发出了一个单音节，但这次的尾音，似乎拖长了些许。

等孟宴臣和付闻樱从书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晨晞坐在地毯上，靠在她爷爷的腿边，一边自己吃着点心，一边拿着一本儿童绘本，用小手指着上面的图画，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己编的故事。而孟怀瑾，依旧坐姿端正地看着手里的报纸，但那份报纸，时至今日，依然停留在最初的那一页。

付闻樱看着这一幕，眼神闪了闪，最终什么也没说。

离开老宅时，孟怀瑾破天荒地送到了门口。晨晞挥着小手：“爷爷再见！”

孟怀瑾点了点头，目光在晨晞身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孟宴臣，只交代了一句：“路上小心。”

回程的车上，晨晞很快就睡着了。孟宴臣开着车，回想起父亲那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的表现，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永远是忙碌的、威严的，从未有过如此“温和”的时刻。

看来，再坚硬的冰山，在名为“隔代亲”的暖流面前，也有了融化的迹象。孟家这座规整了数十年的庭院，因为一棵意外降临的小苗，正悄然发生着连它主人都未曾预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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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家里要有色彩！

从孟家老宅回来后，晨晞似乎变得更加大胆了些。或许是爷爷那看似严厉实则默许的态度给了她底气，又或许是小孩子天生对环境的敏感与改造欲开始萌发，她将目光投向了孟宴臣那间如同他本人一样，充斥着黑白灰三色、严谨得如同样板间的公寓。

这里的一切都遵循着极简与秩序。线条冷硬的家具，色调统一的软装，光洁得能映出人影的地板，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跳脱的色彩，甚至连空气都仿佛经过精确过滤，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洁净感。对孟宴臣而言，这里是隔绝外界纷扰的堡垒；但对一个三岁孩童来说，这里无疑太过冷清，缺乏生机。

改变的序幕，是从客厅的角落拉开的。

这天，孟宴臣正在书房处理邮件，晨晞抱着自己的彩笔和画纸，悄无声息地溜达到了客厅。她环顾四周，最终选中了那张巨大的、冰冷的黑色大理石茶几。她趴在地毯上，开始创作。不再是规规矩矩地在画纸范围内涂鸦，而是直接将一幅刚刚完成的、色彩极其奔放抽象（在她看来是太阳、爸爸和自己手牵手）的画作，用一点点口水（系统：宿主！注意卫生！），粘在了茶几光可鉴人的侧面。

孟宴臣端着水杯从书房出来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片突兀的、带着稚拙笔触的鲜艳色块，牢牢地贴在代表着他审美秩序的黑色大理石上。他的脚步顿住了，眉头下意识地蹙起。那种感觉，就像一首流畅的古典乐章里，突然闯入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晨晞，”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画应该贴在画板上，或者收在文件夹里。”

晨晞抬起头，小脸上还沾着蓝色的颜料，她指着那幅画，兴致勃勃地解释：“爸爸看！这是太阳，这是爸爸，这是晨晞！放在这里，爸爸喝水的时候就能看到啦！”

孟宴臣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成就感的眼睛，那句“把它拿下来”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能说出口。他沉默地走到茶几旁，弯腰，仔细看了看那幅画。线条歪扭，色彩混杂，完全谈不上任何艺术性，但那份试图分享和陪伴的意图，却简单直接。

“……嗯，画得很好。”他最终干巴巴地夸奖了一句，没有动手去撕掉那张画。

这像是一个默许的信号。

接下来的几天，孟宴臣发现，他这座黑白灰的堡垒，正在被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色彩入侵”所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