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艾斯的理智即将被愤怒和自毁倾向彻底淹没，准备回头与赤犬做最后、也可能是最无望的了断之时——

一个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彼岸，却又无比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炮火轰鸣、所有喊杀惨叫的声音，如同最纯净的冰晶，骤然刺入了他的耳膜，也刺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爸——爸——！”

“回——家——！！”

那声音稚嫩、尖利，带着哭腔，用尽了发声者全部的力气和生命的所有渴望，如同划破黑暗夜空的唯一流星，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响彻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一角！

艾斯……艾斯那即将被怒火焚尽的思维，猛地停滞了！这声音……是……

他即将转过去的头颅，硬生生僵在半途。他的目光，循着那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声音来源，猛地投向远处——在那混乱战场的边缘，一艘不起眼的小型快艇上，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小小的身影，正扒在船舷边，朝着他的方向，用力地挥舞着纤细的手臂！

是小曦！！！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艾斯看到了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看到了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看到了她被海风和硝烟吹得凌乱的头发，看到了她那双盈满了极致恐惧、却又燃烧着不顾一切的信念的大眼睛！

她在这里！她竟然在这里！在这个如同地狱般的战场上！

那个他宁愿付出生命也要守护的笑容，此刻被恐惧和泪水取代。

那个他发誓要让她在阳光下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此刻正置身于最危险的杀戮之地。

那个他承诺一定会回去见她的宝贝，此刻正在用她微弱的声音，向他发出最撕心裂肺的呼唤——回家！

“轰——！！！”

一股比赤犬的岩浆更加滚烫，比所有愤怒和痛苦更加汹涌的情感洪流，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在他内心最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冲垮了那名为“自我否定”的堤坝，淹没了那名为“同归于尽”的疯狂！

小曦……

他的女儿……

在叫他回家！

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不是海贼王的血脉，不是世人的评判，甚至不仅仅是保护弟弟的职责！

而是……在那个叫他爸爸的孩子眼里，他就是她的全世界！是她快乐的源泉，是她安心的港湾！是他亲口许下的、那个“男人的约定”！

他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他怎么可以让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毁灭？！

他怎么可以……违背那个回家的承诺？！

赤犬的嘲讽，世界的敌意，在此刻这源自血脉亲情的呼唤面前，变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微不足道！

艾斯周身的紊乱火焰骤然收敛，那双被愤怒和绝望充斥的眼眸，在看向小曦的方向时，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更加炽热、更加坚定的光芒——那是求生的意志！是为了所爱之人，必须活下去的意志！

他猛地回过头，不再看赤犬一眼，仿佛那致命的威胁已然不存在。他深深地、贪婪地望了一眼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用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对着身边惊愕的路飞，也对着所有正在为他浴血奋战的家人，更对着那个在战场边缘呼唤他的女儿，发出了震彻战场的怒吼：

“对不起，路飞……还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有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的女儿在等我回家！”

“我——想活下去——！！！”

“我想活下去！”

这声呐喊，如同最终的解缚，宣告了火拳艾斯与过去那个寻求认可、甚至不吝赴死的自我的彻底诀别！从此，他的生命，为守护而生，为归家而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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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新生的意志

“我想活下去——！！”

这声呐喊，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曙光，撕裂了笼罩在艾斯身上多年的、名为“自我否定”的阴霾。它不再是绝望的嘶吼，而是新生的宣告，是向死而生的战鼓！声音中蕴含的决绝与渴望，如同冲击波般席卷了整个混乱的战场，让无数人为之动容。

几乎在呐喊出口的同时，赤犬那被短暂阻隔的熔岩巨拳，带着更加狂暴的毁灭气息，再次轰然而至！目标依旧明确——艾斯，以及他身后必须守护的弟弟和女儿！

但这一次，艾斯没有选择硬撼，更没有一丝一毫与对方同归于尽的念头。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周身燃烧的橘色火焰不再是愤怒无序的爆发，而是变得凝实、灵动，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在那熔岩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他双臂猛地向前一推，庞大的火焰并非直冲对手，而是如同拥有智慧般，在他的精准操控下，瞬间构筑成数面巨大的、层层叠叠的火焰旋涡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