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亡魂大冒，将轻功催到极致，向山壁掠去。

萧瑟没有追，只是从地上踢起一柄黑衣人遗落的短刀，握在手中，看也不看，反手掷出！

短刀化作一道凄冷的寒光，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名瘦小黑衣人的后心！那人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再无生息。

峡谷中，终于恢复了死寂，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秋风呜咽。

萧瑟身上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般退去，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渗出冷汗，隐脉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强行催动残存内力与精神，代价不小。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低头，看向怀中的小曦。

小曦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手臂上火辣辣的疼，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忍着没哭出声，只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更紧地抓住了萧瑟染血的衣襟，小声抽噎：“爹爹……疼……”

看着那刺目的伤口和女儿强忍泪水的模样，萧瑟眼中翻腾的暴怒与杀意，终于被无尽的心疼与后怕所取代。他小心地避开伤口，将小曦紧紧搂在胸前，声音嘶哑：“乖，别怕，爹爹在。”他抬头，看向走过来的无心和雷无桀，眼神锐利，“金疮药。”

无心早已取出随身携带的、品质上乘的伤药和干净纱布。雷无桀则红着眼睛，又是愧疚又是愤怒地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嘎吱响：“都怪我！没保护好小曦妹妹！”

萧瑟没空理会他的自责，小心翼翼地将小曦手臂上的伤口清理、上药、包扎。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与方才杀伐果决的样子判若两人。小曦疼得直吸气，眼泪终于掉下来，却一直看着萧瑟，仿佛爹爹在身边，就没那么疼了。

包扎好伤口，萧瑟用自己的外袍将小曦仔细裹好，只露出小脑袋。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和地上的尸体，最后落向暗河杀手遁逃的方向，眼神幽深如寒潭。

这一次，是划伤手臂。

下一次呢？

冰冷的恐惧与滔天的怒意，在他心底交织。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不能永远依靠别人的保护，不能永远让自己的女儿暴露在危险之下，不能永远做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废人”！

雪月城，必须尽快抵达。

隐脉之伤，必须设法医治。

武功，必须恢复！

不是为了重回天启争夺什么，不是为了曾经的荣耀与梦想。

仅仅是为了，有能力护住怀中这个小小的人儿，让她再也不必因为自己，而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暗河的阴影，如同淬毒的冰锥，不仅带来了血腥的袭杀，更狠狠刺穿了萧瑟内心最后那层得过且过的屏障，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斗志与决心。旅途的终点，不再仅仅是寻求一处安身之所，更是一场为了守护而必须赢得的、与命运和伤病的较量。父女羁绊，在这场生死危机中，淬炼得更加深沉；而萧瑟重返强者之路的强烈催化剂，也在此刻，被彻底引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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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爹爹在，不怕

峡谷内的血腥气尚未完全被山风吹散，夕阳的余晖穿过云层缝隙，为这刚刚经历厮杀的地方涂抹上一层凄艳的橘红。尸首已被简单处理，拖入不易察觉的角落，但地面上的暗红痕迹和散落的破损兵器，依旧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雷无桀正红着眼眶，用他那柄炽热的长剑小心翼翼地炙烤着地面几处可疑的污迹——这是无心提醒的，暗河杀手惯用毒物，需以高温灼烧清除残留。他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嘴里还不住地低语：“都怪我……都怪我反应慢了……”

无心则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地站在一块稍高的岩石上，眺望着暗河杀手遁逃的方向，指尖拈着佛珠，神色沉静，眸底深处却若有所思。方才萧瑟瞬间爆发出的那种气势与战力，绝非寻常内力受损之人能有。这位“客栈老板”身上的秘密，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而这一切的中心——萧瑟，此刻正半跪在峡谷一处相对干净平整的背风处。他脸色依旧苍白，额角因隐脉反噬的痛楚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比平时急促几分。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臂弯里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

小曦的左臂衣袖已经被完全剪开，露出包裹着厚厚纱布的伤口。萧瑟正用从无心那里要来的、效果极佳的金疮药粉，小心翼翼地重新为她处理。尽管已经紧急包扎过一次，但他还是不放心，非要亲自再检查、上药、裹伤。

他的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指尖因为极力控制力道而微微颤抖，每一次触及纱布边缘，都要停顿一下，观察小曦的反应。他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那双不久前还盛满雷霆之怒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自责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