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给男神当崽崽(271)
两个小人没有画手,但小曦似乎努力想让它们牵在一起,于是在两个身体中间,画了一条歪斜的、将两人连接起来的粗线。
在小人下方,还有几个更加难以辨认的、蚯蚓般的墨迹,但仔细看去,似乎能勉强认出是“爹”和“小”字的幼稚变形。
这是一幅画。一幅名为“爹爹和小曦”的、极其拙劣却异常用心的孩童涂鸦。
宫远徵满腔的怒火,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墙,瞬间滞住了。那冰冷的暴戾气息,在这幅幼稚到可笑的涂鸦面前,竟一点点消散、瓦解。
他看着那两个丑丑的小人,看着那条试图连接彼此的歪斜线条,看着下面那几个几乎不成字的墨团……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日午后,小曦拉住他的手,认真宣告“小曦最喜欢爹爹了”时的眼神。
她不是捣乱。她只是……想画给他看。把他和她,画在一起。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酸涩,微胀,带着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暖意。那是一种与他从兄长那里获得的、带着责任与期许的认可截然不同的情感。它笨拙,直接,毫无章法,甚至……有些“毁坏”了他珍贵的东西。可正是这份“毁坏”,却仿佛在他冰冷规整、充满算计与毒素的世界里,强行涂抹上了一笔鲜活而生动的、独属于“人”的温度。
小曦还在小声抽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腕仍被他握着,却不敢挣扎,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等待着一场预料中的、严厉的责罚。
宫远徵沉默了许久。久到书房里只剩下小曦压抑的抽噎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终于,他松开了握着她手腕的手。动作有些缓慢。
他没有再看小曦,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页医案,落在那个涂鸦之上。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最初的冰冷怒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凝滞的专注。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腹极其轻微地,拂过那未干的墨迹边缘。墨迹沾染了他苍白的指尖,留下一道淡淡的黑痕。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小曦以及任何了解这本医案重要性的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拿起书案旁一把极其锋利、专门用于裁切特殊纸张的银质小刀。刀身薄如蝉翼,寒光闪闪。他小心翼翼地将刀尖抵在那页涂鸦的上缘,沿着医案纸本身的装订线内侧,极其精准、平稳地,将整页写满珍贵记录和那个幼稚涂鸦的纸张,缓缓裁切下来。
纸张脱离簿册,发出极其轻微的“嘶”声。
小曦忘记了哭泣,睁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
宫远徵拿起那页独立的纸,对着光看了看。墨黑的字迹,稚拙的涂鸦,此刻共同存在于这张单薄的纸上,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对比。他没有折叠,也没有随意放置,而是走到书房一侧,打开一个嵌在墙内的、带有复杂机括锁的暗格。暗格内放着几样看似寻常、对他而言却至关重要的物品。他将这页纸平平整整地放了进去,然后关闭暗格,锁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重新看向呆呆站在原地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曦。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总是凝结着寒冰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翻涌着连他自己也未必能完全解读的情绪。他走到小曦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小曦瑟缩了一下,以为惩罚要来了。
宫远徵却只是伸出那只沾了墨迹的手指,用干净的手背一侧,有些生硬地、胡乱地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以后,”他的声音有些低哑,目光避开了她的直视,落在一旁的地面上,“要画画,用别的纸。”
顿了顿,他又极其艰难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几不可闻:“……画得……丑。”
小曦愣愣地看着他,消化着这意料之外的反应。没有骂她,没有罚她,只是把画“拿走了”,还说她画得丑?但爹爹的语气……好像没有那么凶了?
她眨了眨还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确认:“爹爹……不生气?”
宫远徵抿了抿唇,没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书案旁,拿起一张干净的宣纸,铺在之前放医案的位置,又将那方端砚往旁边推了推,空出一块地方。然后,他指了指那张宣纸,言简意赅:“画这里。”
小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泪痕未干的小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她用力点头,忘记了刚才的惊吓和委屈,欢快地跑到书案边,又想去蘸墨汁。
宫远徵看着她又开始“糟蹋”他的上好宣纸,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笔,看着医案簿上缺失的那一页留下的空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翻过一页,在新的纸张上,重新开始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