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给男神当崽崽(328)
晨晞的肩膀剧烈地抖了一下,小嘴嗫嚅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说。”李莲花向前走了一步。黑暗遮住了他的表情,却让他的声音显得更加清晰迫人,“我要听你亲口说。”
“……锁好……门窗……不……不应……不出去……”晨晞的声音细若蚊蚋,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恐惧。
“你做到了哪一样?”李莲花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线,那里面压抑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终于蹿出冰面,“你将我的话,当作耳旁风吗?!”
“没有!没有!”晨晞终于哭喊出来,积压的恐惧、委屈和后怕如同决堤的洪水,“我害怕……我担心爹爹……那个地方好黑……有鬼……我怕爹爹出事……”她语无伦次,哭得撕心裂肺,“我怕……爹爹不见了……像阿婆一样……不见了……”
阿婆。那个在破碎记忆里唯一给过这身体些许温暖、又最终失散在逃荒路上的人。
李莲花的身形,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晨晞的哭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充满了一个三岁孩子最原始的恐惧和依赖。她不是任性顽皮,她是真的在害怕,怕他像她记忆中其他重要的人一样,消失在那片象征着危险和未知的黑暗里。
“所以,”李莲花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些,那陡然蹿升的怒火似乎被这哭声浇熄了些许,但余烬依旧滚烫,“你就敢独自一人,走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路?去那传闻有鬼影出没、连成年矿工都不敢夜间靠近的废弃矿洞?你可知道,那山路有多陡峭?随便一块落石,一个失足,便是……”他顿住了,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份后怕,却清晰地透过声音传递过来。
“我……我用镜子……看了路……”晨晞抽噎着辩解,小手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想找到那面铜镜,仿佛那是她勇敢的证明,“我看得见一点点……我想……我想离得远远的……就看一眼……看一眼爹爹没事就走……后来……后来那个白影子过来……它朝你们那里去……我怕它害爹爹……我就……我就用镜子……照了它一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做错事的心虚,却又有一丝微弱的、想要保护他的急切。
李莲花沉默了。
他想起来了。那道打乱“鬼影”节奏、暴露其非自然本质的微弱反光。那救了他们,让他们看清“鬼影”破绽、得以追踪并发现关键线索(那几缕磷光丝线)的光。那道光,来自他亲手递给她的、让她用来安心的小铜镜。来自这个不顾危险、跌跌撞撞跟来、只因为害怕失去他的三岁孩子。
黑暗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而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有未消的余怒,有深深的后怕,有无奈,还有一种更复杂难言的、被稚嫩心意猝然击中的酸软。
他再次向前走了一步,两步,走到了榻边。
浓重的黑暗里,晨晞能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带着夜风的凉意和矿洞的尘灰味。她瑟缩了一下,以为更严厉的责备即将落下。
然而,预期的责骂没有来。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了她满是泪痕、脏污不堪的小脸上。动作有些僵硬,却极其仔细地,用拇指的指腹,拭去她眼角不断涌出的、温热的泪水。
那只手有些粗糙,带着常年接触药材和工具的薄茧,拭泪的动作也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的力道。
“你可知,”李莲花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很近,依旧带着沙哑,却不再冰冷,而是掺入了一种极深的疲惫与后怕,“若你今夜在那山路上有任何闪失,若那‘鬼影’并非人为装神弄鬼,而是真有什么邪物……若你被它发现……”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没有说下去。那只为她拭泪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爹爹……对不起……”晨晞听出了他声音里那深藏的恐惧,那恐惧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她。她再也忍不住,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摸索着抓住了他拭泪的那只手腕,像抓住救命稻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别不要我……”
最后几个字,带着巨大的恐慌,哭音破碎。
李莲花手腕一僵。黑暗中,他闭上了眼睛。胸口那团混杂着怒火、后怕、心疼的郁结之气,在孩子这全心全意的依赖和恐惧被抛弃的哭求中,终于一点点溃散开。
他反手握住了那只抓住他手腕的、冰冷颤抖的小手,用力地、紧紧地握了一下,仿佛要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安然无恙。
然后,他松开了手。
“坐着别动。”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只是那平淡之下,有什么东西悄然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