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给男神当崽崽(333)
李莲花坐在窗边的桌旁,面前摊开着一本旧书,却许久未曾翻动一页。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极有规律的细微声响,仿佛在思量着什么。
片刻,他合上书,起身走到莲花楼后方堆放杂物的小隔舱。这里除了备用木料、工具和一些零碎物件,并无他物。他俯身,在几块木料中翻找片刻,最后拣出一块约莫两个拳头大小、颜色偏深、木质细密紧实、隐隐带着暗金色纹理的木料。这是以前偶然所得的一块小叶紫檀木心,一直留着未用。
他将木料拿回桌边,又取出了他那套小巧而锋利的雕刻刀具。这些刀具平日里多用来处理药材或制作一些精巧的机关部件,此刻用来雕刻,倒也合适。
他净了手,用一块软布垫着,将那块紫檀木心固定好。然后,拿起最小号的一把平口刀,对着木料端详了许久,却迟迟没有下刀。窗外树影在他沉静的侧脸上移动,他仿佛在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景象,又像是在心中反复勾勒。
终于,他动了。
刀刃落下,极轻,极稳,削去第一片极薄的木屑。他没有画草图,全凭心手相应。刀刃在他指间灵活翻飞,时而用平刀削出大面,时而用圆刀剔出弧线,时而换上线刀勾勒细纹。动作不疾不徐,每一次运刀都精准无比,木屑如雪花般簌簌落下,带着紫檀特有的、清冽悠长的香气。
他雕得很专注,眼中唯有手中逐渐成形的木块。窗外市集的喧嚣、方多病的鼾声、甚至不远处晨晞摆弄木环的轻微响动,都仿佛被隔绝在外。时光在刀锋与木纹的细微摩擦声中悄然流淌。
那朵莲花在他指尖渐渐绽放。花瓣比市集上所见那朵更显舒展优雅,每一瓣的弧度、厚薄、乃至尖端微妙的卷曲,都充满了自然的韵致。花瓣上的脉络,他用最细的刻刀,以近乎微雕的技艺,勾勒出纤毫毕现的纹理,深浅有致,仿佛真的有生命在其中流淌。花心的莲蓬,颗颗莲子饱满圆润,排列错落有致,甚至还细心雕出了莲子顶端的微小凸起。
他不仅雕了莲花,还在莲花下方,以流畅的线条,寥寥数刀,勾勒出两片舒卷的荷叶和一小段蜿蜒的荷梗,使得整个木雕顿时生动起来,有了根基与姿态。
雕刻接近尾声时,李莲花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放下刻刀,左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下方,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额角渗出一点细微的汗珠。他闭上眼,静默了片刻,那点不适似乎被强行压下。然后,他重新拿起工具,开始最后也是最精细的打磨。
他用不同目数的砂纸,从粗到细,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将整个木雕的每一处棱角、每一道刻痕都打磨得光滑圆润,直至触手温润如玉,在斜照的阳光下泛出内敛而柔和的紫金色光泽。
最后,他在莲花背面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用刻刀极轻地刻下了一个小小的、抽象的莲花标记,与他莲花楼外壁的徽记同源,却更加简约。然后,他寻了一根结实的深褐色丝绳,在荷梗上方小心地钻孔穿好,打上一个牢固而精巧的绳结。
一个长约两寸、精巧绝伦、栩栩如生的紫檀莲花挂坠,静静躺在了他的手心。与市集上那个粗糙的木雕相比,云泥之别。
李莲花拿起挂坠,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确认再无瑕疵,这才用一块干净的软布轻轻包好。
他起身,走到小隔间门口。毡帘未完全拉拢,可以看到晨晞正趴在榻上,拿着七巧板,对着窗缝透进的光线比划,小脸认真。
李莲花在帘外静立片刻,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隔断的木板。
晨晞转过头来。
李莲花掀开毡帘一角,走了进去。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用软布包着的小小物件,递到她面前。
晨晞疑惑地接过来,软布触手微温。她小心翼翼地打开。
当那枚紫金色、光华内敛、精致得仿佛有生命在呼吸的莲花木坠映入眼帘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看看木坠,又猛地抬头看看李莲花,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李莲花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给你的。收好。”
说罢,他转身便退出了小隔间,仿佛只是随手递了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毡帘落下,隔间内,晨晞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她双手捧着那枚莲花坠,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感受着那细腻温润的触感和精妙无比的雕工。阳光透过窗缝,恰好落在莲花的金色纹理上,流光溢彩。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爹爹对着那个粗糙木雕说的那句“匠气过重,形似神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