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一拍桌子：“这就全对上了！苏文渊这厮，好深的心机！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揭穿他？”

李莲花摇头：“尚无确凿证据，尤其是韩钧之死。画上的改动肉眼难辨，需要特殊方法查验。酒杯、药物来源也需要时间追查。苏文渊既然敢下手，必定有所准备，不会轻易承认。”他思忖片刻，道，“我们需要一个机会，让他自己露出马脚。”

他看向柳彦：“柳总管，烦请秘密告知苏老夫人我们的推断，并请她配合。明日，我们便去那画中溪流转角对应的实景处——如果我没猜错，应是山庄后园‘听溪台’附近——‘寻找’钥匙。动静不妨大些。同时，放出风声，就说……经过探查，已初步确定‘钥匙’可能与老庄主珍藏的某卷特殊古籍有关。”

柳彦会意，郑重应下。

李莲花又看向方多病，眼神微冷：“多病，今晚，盯紧苏文渊的院子，还有……书房附近。若我所料不差，他得知我们要去‘听溪台’，又听闻‘古籍’之说，定然坐不住。要么会去确认画作改动是否会被发现，要么会去他真正怀疑藏有‘钥匙’或‘秘宝’的地方——我猜，很可能就在这藏书阁的某一处！”

方多病咧嘴一笑，摩拳擦掌：“放心，保管他插翅难飞。”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准备。

晨晞看着师父苍白脸上因专注推理而泛起的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心中又是钦佩，又是担忧。她悄悄拉了拉李莲花的袖子，小声道：“师父，您累不累？要不要先歇一会儿？”

李莲花低头，对上她关切的眼眸，冰冷锐利的眼神柔和了些许。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不碍事。小晞，今日多亏了你。”

若不是她那句关于“七星蛾”的童言，他不会那么快注意到画中标记；若不是她最后那关键一问，他可能不会瞬间想透“钥匙”与“秘宝”可能非实体的关节。

晨晞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山雨欲来风满楼。栖云山庄的迷雾，正在被智慧与默契一点点驱散。而隐藏在遗产纠纷背后的血腥与贪婪，也即将迎来最终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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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古卷生香

当夜，栖云山庄格外静谧，静得能听见山风穿过竹林、拂过屋瓦的每一个细微声响。客院中，晨晞已被李莲花催促着睡下，只是小姑娘心里装着事，睡得并不安稳。李莲花则和衣靠坐在外间榻上，就着一盏孤灯，慢慢翻看一本从山庄藏书阁借来的地方志，神色平静，仿佛白日里那番惊人的推理与他无关。

方多病不在院中。他已如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伏在了李莲花指定的几个关键位置附近。

亥时三刻，山庄西侧，二公子苏文渊居住的“砺锋院”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一个身着深色劲装、以黑巾蒙面的魁梧身影闪身而出，身形敏捷，落地无声，正是苏文渊。他并未携带兵刃，只背着一个不大的褡裢，警惕地四下张望片刻，便贴着墙根阴影，熟门熟路地朝着山庄东侧的藏书阁方向潜去。

他自以为行踪隐秘，却不知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不远处一棵高大古松枝叶间、方多病的眼中。

方多病屏息凝神，看着苏文渊避开两处巡夜护院的路线，如狸猫般翻过一道矮墙，径直来到了藏书阁侧面的一个小角门。他并未用钥匙，而是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在锁孔内捣鼓几下，门闩便轻轻滑开。苏文渊闪身入内，反手将门虚掩。

方多病如一片落叶，悄然飘落，伏在角门外，侧耳倾听。里面传来极其轻微、却目标明确的翻找声，似乎在某个固定的书架区域。过了一会儿，翻找声停止，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混合着失望与焦躁的喘息。紧接着，脚步声朝着藏书阁深处、专门存放珍本孤本的区域移去。

就在苏文渊的身影消失在层层书架阴影中的刹那，方多病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也掠入角门，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藏书阁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出微弱的光晕。方多病凭借过人的目力和耳力，紧紧锁定前方那个模糊的身影。只见苏文渊在珍本区最里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那里有一个单独的小紫檀木架，上面只稀疏摆着七八个样式古朴的锦盒。苏文渊的目光在其中两个盒子上来回逡巡，似乎在犹豫。

他伸出手，先拿起了左边一个稍大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卷用金线捆扎的羊皮纸，边缘破损，字迹模糊。苏文渊匆匆扫了几眼，眉头紧皱，失望地放了回去。又拿起右边一个稍小的、颜色更沉暗的锦盒。这个盒子似乎没有锁扣，他轻易就掀开了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