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漫:我给男神当崽崽(379)
然而,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第七日黄昏,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莲花楼停在了一处废弃的河神庙旁,庙宇残破,四周是半人高的荒草,远处河水汤汤,流淌着寂寥的声响。方多病正在庙前空地上生火准备晚饭,晨晞在楼内整理药材,李莲花则靠在门边,望着天边归鸟,不知在想些什么。
毫无征兆地,那道玄色身影再次出现在庙前残破的石阶上。这一次,他没有刻意收敛气息,浑厚霸烈的内息如同无形的潮汐,随着他的出现而弥漫开来,压得篝火都为之一暗,火星噼啪乱溅。夕阳的余晖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一层暗金,却丝毫融化不了他眼中的冰寒与……一丝不耐。
笛飞声的目光越过骤然起身、长剑已然在手的方多病,直接落在门边的李莲花身上。
“七日。”他开口,声音比暮色更沉,“你的毒,未见起色。你的内息,依旧紊乱不堪。”他缓步走下石阶,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势,地面细微的尘土仿佛都在轻颤。“李相夷,我给你时间,不是让你在此消磨,与孩童嬉戏,烹煮这些无用的汤水草药。”
他的话语如同鞭子,抽在凝滞的空气里。方多病脸色铁青,剑尖微抬,厉声道:“笛飞声!你莫要欺人太甚!李莲花如今只是病人,你何必苦苦相逼?”
“病人?”笛飞声终于瞥了方多病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只聒噪的蝼蚁,“若是寻常病人,自然与我无关。可他是李相夷。”他的视线转回李莲花,“天下只有一个李相夷,也只有他,配与我笛飞声一战。这毒,必须解。这武功,必须复。否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小小的莲花楼,扫过楼内闻声探出头来、小脸煞白的晨晞,最后定格在李莲花苍白的脸上,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错辨的威胁,“我便毁了你这蜗居,带走这孩儿,断了你所有苟且偷生的念想。或许,绝境之下,方能逼出你当年三分血性。”
“你敢!”方多病目眦欲裂,内力灌注剑身,便要不顾一切上前。
“多病。”李莲花轻声唤道,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稳住了方多病即将暴起的身形。他扶着门框,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瘦削,尽管病弱,那挺直的脊梁却在这一刻,仿佛重新拥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他轻轻将惊慌的晨晞揽到身后,自己向前迈了一步,跨出了莲花楼的门槛,与笛飞声遥遥相对。
暮风拂起他素色的衣摆和额前碎发,他脸上没有怒意,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倦色。
“笛盟主,”李莲花开口,声音依旧微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口口声声,要与我完成当年东海一战。敢问笛盟主,所求为何?”
笛飞声眉头微蹙,似乎觉得这问题愚不可及:“武者巅峰,自当与另一巅峰对决,分高下,决生死,证武道。此乃你我当年之约,亦是我毕生所求。”
“证武道?”李莲花轻轻重复,继而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丝极浅的、近乎虚幻的笑意,“以生死对决,证的是杀戮之道,胜负之欲,执念之固,却未必是武道真意。”
“荒谬!”笛飞声冷嗤,“武道如攀险峰,不至绝顶,焉知天地广阔?不至生死,怎见功力深浅?李相夷,你如今怯战畏死,便以这等虚言搪塞,实令人齿冷!”
“非是搪塞。”李莲花目光沉静地望着他,如同望着一团熊熊燃烧、却可能焚尽自身的烈火,“笛盟主视武道为险峰,李某却以为,武道如江河。险峰固然孤高绝顶,令人仰望,然江河奔流,或遇险滩,或经平野,或汇百川,或润万物,其势万千,其意无穷。执着于登临某一座‘绝顶’,与另一座‘绝顶’一较高下,或将自身困于孤峰之上,不见沿途风光,亦失却江河奔流、泽被苍生之本意。”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某种洞悉:“笛盟主追寻李某十年,耿耿于怀,与其说是为了当年一战,不如说,是将‘击败李相夷’执为心魔,成了你武道之路上唯一的路标与樊笼。你困于其中,故而看不到其他风景,亦忘了……武之初心。”
“初心?”笛飞声眼神微动,似有波澜,旋即又被更强的冷意覆盖,“我笛飞声的初心,便是登临武道极致,败尽天下高手!李相夷,你曾是那座最高的山,如今却自甘堕落为泥泞洼地,有何资格与我论‘初心’?”
“泥泞洼地,亦能映照天光,滋养微命。”李莲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他侧身,让出身后的晨晞,也展露出身后那辆朴实无华、却承载着他们所有生活痕迹的莲花楼。“笛盟主,你看这楼,这孩童,这每日升起的炊烟,这必须按时服下的汤药……它们琐碎,平凡,甚至沉重。但它们,是李某如今愿意倾尽残存心力去‘守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