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爹爹的“锦囊”。里面装着的不是克敌制胜的符咒，而是打开人心、汇聚人气的“趣味”。它轻巧地绕过了降价的血腥厮杀，在另一片更宽阔、更温暖的天地里，为“赴山海”找到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生机盎然的小径。

原来，面对风浪，未必要用更大的力气去对抗。有时候，转个方向，挂起一面写着“趣”字的小旗，便能迎来一片新的、充满笑声的海阔天空。而这，或许就是爹爹常说的，以柔克刚、以智取胜的“武功”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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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中秋团圆宴

时光悄无声息地滑过，如同青州镇外那条默默流淌的河水。蝉鸣渐渐倦了，早晚的风里开始夹带上丝丝沁人的凉意，吹得老槐树的叶子边缘泛起浅浅的黄。不知何时起，街角点心铺的柜台最显眼处，摞起了一叠叠油润酥香的月饼，空气里也隐隐飘起糖渍桂花那特有的、甜丝丝的香气。

中秋要到了。

晨晞是从街坊邻里见面时的寒暄里，从孙大娘开始念叨着要预备哪些节令食材的碎碎念里，从爹爹某日午后特意去了一趟“陈记杂货”拎回一包上等红枣和核桃的举动里，慢慢感知到这个节日的临近的。她对这个世界的节日尚无清晰概念，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暖融融的期待和忙碌，却让她觉得熟悉又安心。

这天早饭过后，李沉舟没有立刻去前堂，而是叫住了正想去后院看她的向日葵的晨晞。“晨晞，来，帮爹爹一个忙。”

他领着晨晞来到后院那间存放杂物的厢房，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木料、纸张和陈年物件的味道扑面而来。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李沉舟在一个覆着薄灰的旧木箱前蹲下，打开箱盖。

箱子里并非什么珍宝，而是些彩色的纸张、细竹篾、浆糊罐子、小截的蜡烛，还有几盏虽有些旧却依然完好的八角宫灯骨架。

“咱们客栈，每年中秋都要在门口、院子里挂些灯笼。”李沉舟从中抽出一张韧性很好的玫红色纸，对着光看了看，“图个亮堂，喜庆。今年，咱们晨晞也来帮忙做几盏，好不好？”

晨晞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她看着那些材料，小手有些跃跃欲试。

李沉舟将东西搬到后院槐树下光线好的地方。他先取了几根细竹篾，手指翻飞，动作熟稔，很快便弯折、捆扎，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圆鼓鼓的小灯笼骨架，像是放大了许多倍的、竹编的圆球。“最简单的样式，叫‘月团灯’，就照着满月的样子做。”

他将骨架递给晨晞，又拿起一张裁好的玫红纸，用小刷子蘸了浆糊，均匀地涂抹在骨架的一侧。“来，你试试，把纸小心地贴上去，要平整，不能皱。”

晨晞接过刷子，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却极其认真地在骨架上涂浆糊。浆糊有些黏手，她小心地控制着力度。然后双手捧起那张轻薄的纸，对准骨架，轻轻覆盖上去。第一次，纸歪了，还被她的小手按出了一个皱褶。她有点懊恼。

“没事，慢慢来。”李沉舟笑着，帮她把纸揭下来，又换了一张新的，“贴上去后，用手掌轻轻抚平，从中间往四周赶走空气。”

晨晞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次顺利了许多，玫红的纸张妥帖地包裹住了竹骨的一侧，虽然边缘有一点点不齐整，但大体是平的。她如法炮制，将另一张纸贴好。一个圆滚滚、红彤彤的小灯笼雏形，便在她手中诞生了。

“真棒！”李沉舟毫不吝啬地夸奖，又递给她一支细毛笔和一小碟金粉，“在灯笼上画点你喜欢的，或者写个字都行。”

晨晞拿着笔，想了想，在灯笼一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却憨态可掬的兔子头，另一面，则小心翼翼地写了一个她刚学会不久的、爹爹教过的“圆”字。金粉在红纸上闪闪发亮。

李沉舟帮她将一小截短短的、固定在底座上的蜡烛放进去，最后用一根细红线穿过顶部的竹环，系在一根小竹棍上。“看，好了。晚上点上蜡烛，提着你做的灯笼，肯定很好看。”

晨晞提着这盏属于她的小小红灯笼，左看右看，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不仅仅是爹爹给的礼物，是她自己动手做出来的，是属于这个家、这个节日的一部分。

做灯笼的不止他们父女。下午，阿飞和几个伙计也被叫来帮忙。年轻人手巧，学得快，做的灯笼样式也多起来，有莲花状的，有金鱼形的，还有六角形的，虽然比不上店铺里卖的精美，却透着一股自家手作的拙朴趣味。连孙大娘忙完灶上的活，也凑过来看了会儿热闹，直夸晨晞画的兔子“活灵活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