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也忍不住被这突如其来的“肚子抗议”弄得有点想笑，紧张的气氛莫名缓和了些。但他还是看了一眼张起灵，毕竟这位“爸爸”还没发话。

张起灵似乎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他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扁平的军用压缩饼干包装袋，还有一个同样军绿色的铝制水壶（和他之前在溶洞里给晨晞喝的是同一个）。他走回石块边，看也没看王胖子递过去的牛肉干，直接将压缩饼干袋子撕开。

压缩饼干特有的、混合了油脂、面粉和糖的干燥气味散发出来，不如巧克力香甜，也不如牛肉干咸香，却带着一种踏实的、能填饱肚子的感觉。

张起灵掰下大约四分之一块饼干。这种军用压缩饼干密度极高，这小小的一块，分量已是不轻。他没有直接递给晨晞，而是将饼干捏在手里，另一只手拿起水壶，拧开盖子。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晨晞，眼神平静无波，意思却很清楚：吃。

王胖子见状，讪讪地收回了牛肉干，嘴里嘀咕：“这玩意儿又干又硬，孩子能爱吃吗？还是牛肉干好……”

吴邪却若有所思。他见过这种压缩饼干，知道它虽然口感差，但营养均衡，热量高，易储存，而且最关键的是——绝对安全、干净。在野外，尤其是刚从那种地方出来，食物的安全性是第一位的。小哥的选择，看似冷漠，实则考虑得最周全。

晨晞看着张起灵手里那块灰扑扑、看起来就很硬的饼干，又看看他另一只手里稳稳拿着的水壶。她伸出小手，试图去接饼干。张起灵却微微避开了她的手，直接将饼干递到了她的嘴边。

晨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这饼干太硬，她的小手可能拿不稳，也咬不动。她张开嘴，小心地就着他的手，在那块坚硬的饼干上咬了一小口。

果然，非常硬，而且干，几乎没有什么味道，只有一点淡淡的咸和麦香。她费力地用乳牙磨着，小脸都皱了起来。

张起灵看着她艰难咀嚼的样子，手腕微转，将水壶口凑到她唇边。清凉的水流适时涌入，帮助她将干燥的饼干碎末送下喉咙。一口饼干，一口水，配合得虽然生涩，却异常有效。

他就这样半蹲在石块前，一手喂食，一手喂水，动作稳定而耐心，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他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他低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唇角。

吴邪和王胖子都安静下来，看着这一幕。王胖子收起了嬉笑，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吴邪则有些出神，他从未见过小哥如此细致、如此……具有“人味儿”地照顾另一个生命体。哪怕这照顾的方式依旧带着他个人鲜明的、简洁直接的风格。

晨晞小口小口地吃着，喝着。干硬的饼干并不美味，但被水泡软后，那种实实在在的饱腹感逐渐充盈了胃部，驱散了冰冷的饥饿感和虚弱。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本身——被这样沉默而专注地喂养——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张起灵近在咫尺的脸上，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眸子，看着他偶尔微微动一下、调整饼干角度或水壶倾斜度的手指。

【滴。羁绊值更新：张起灵 → 晨晞：12/100（确认保护责任，初步建立喂养/依赖关系）。】系统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吃了大约半块饼干（在张起灵看来足够了），晨晞摇了摇头，表示饱了。张起灵也不勉强，将剩下的饼干用包装纸重新包好，塞回自己口袋，然后盖好水壶。他伸手，用指背极其快速地擦过晨晞沾了饼干屑和水渍的嘴角。

指尖冰凉依旧，动作却让晨晞心头微微一暖。

“好了，肚子填饱了，该聊聊了。”吴邪见喂食结束，又忍不住开口，不过这次语气温和了许多，“晨晞，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是谁起的吗？或者……你之前住在什么地方？有什么印象特别深的东西吗？”他还是想找到一点线索，哪怕只是一点点，来理解这不可思议的现状。

晨晞坐在石头上，吃饱后困意开始上涌，她揉了揉眼睛，努力思考着吴邪的问题。名字？是她自己的。住的地方？系统空间？那不能说。印象深的……她想起第九世界将军府后院那棵老槐树，想起塞北的风，但那些都不能说。

她只能继续摇头，用含混的、带着睡意的童音小声回答：“……不记得。晨晞……就是晨晞。住……黑黑的，然后……亮亮的……有爸爸。”她的话语破碎，逻辑不清，完全符合一个受惊过度、记忆模糊的三岁孩童形象。

吴邪听着，眉头又锁了起来。这等于什么有效信息都没有。“黑黑的，亮亮的，有爸爸”……这描述太宽泛了。他看了一眼张起灵，对方已经站起身，正望着他们来时的方向，似乎在观察天色和路径，对这边的对话并不关心，或者说，已经接受了“问不出什么”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