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倒是心宽：“行啦天真，别跟查案似的。孩子吓着了，记不清正常。反正现在是跟着咱们小哥了，那就是咱的人了。对吧，晨晞？”他又凑过来，这回没拿吃的，只是用他那粗糙但此刻尽量轻柔的大手，揉了揉晨晞乱糟糟的头发，“以后啊，跟着你爸爸，还有吴邪叔叔和胖叔叔，保准饿不着冻不着！等咱们出了这山，胖叔叔给你买新衣服，买糖吃，买好多玩具！”

晨晞被他揉得脑袋晃了晃，看着王胖子笑呵呵的脸，还有旁边虽然皱着眉但眼神已不再尖锐怀疑的吴邪，最后目光落回已经背好背包、静静等待出发的张起灵身上。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小，却清晰地回荡在小小的岩壁凹陷里。

吴邪叹了口气，知道今天是从这“小当事人”嘴里问不出更多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算了，先不想了。天色不早了，我们得趁着天还没全黑，尽量往山下走一段，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过夜。这里离那个斗还是太近了。”他指的是鲁王宫。

张起灵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王胖子也利索地爬起来，背上他那两个沉重的大包，嘴里还在规划：“对对对，赶紧撤。今晚得生火，给孩子烤烤衣服，这破衣服能穿吗？我看小哥背包里好像有件备用的里衣？不行先凑合裹着……”

张起灵已经走到了晨晞坐着的石块边。他没有再将晨晞塞回胸前——那个姿势适合在狭窄危险通道快速移动，但显然不适合长途跋涉，也不够舒适。他打量了一下晨晞的小小身形，又看了看自己的背包，似乎在思考另一种携带方式。

吴邪看出了他的意图，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哥，要不……我背一段？”他想着自己毕竟比小哥更“普通”些，或许更知道怎么背孩子。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他解下自己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的、看起来质地柔软但略显陈旧的抓绒衣。这衣服对他来说是贴身穿的，但对三岁的晨晞来说，足以当个小毯子或外套。

他将抓绒衣抖开，走到晨晞面前，动作依旧简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细心。他将宽大的抓绒衣裹在晨晞身上，将她整个人几乎包了起来，只露出一个小脑袋。衣服上带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冷冽干净的气息，还有一点点体温的余热。

然后，他重新背好背包，转身，在晨晞面前微微蹲下，背对着她。

晨晞明白了。她裹在柔软宽大的抓绒衣里，伸出小手，努力攀上他宽阔而略显单薄的肩膀。张起灵等她抓稳，然后手臂向后，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将她背了起来。

这个姿势，比揣在胸前更稳当，视野也更好。晨晞趴在他背上，小脸靠在他肩颈处，能闻到他发梢极淡的皂角味和山林的气息。他的步伐依旧稳健，背脊挺直，承载着她的重量，没有丝毫摇晃。

吴邪和王胖子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王胖子掂了掂自己肩上的大包，嘿嘿一笑，率先迈步：“得嘞！开路！胖爷我打头阵，天真你断后，保护好咱们的小公主和小哥！”

吴邪无奈地摇摇头，捡起自己的背包和那把没什么用的短刀，跟在了最后。

一行人再次启程，沿着崎岖的山路向下走去。夕阳的余晖将山林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驱散了古墓带来的阴森。林间传来归鸟的啼鸣，晚风轻柔。

晨晞趴在张起灵的背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胃里是实实在在的食物带来的暖意，身上裹着带着他气息的温暖衣服，前后是虽然性格迥异但似乎都接纳了她的吴邪叔叔和胖子伯伯。

第一份食物，是干硬的压缩饼干和清冽的山水。

但在此刻的晨晞感知里，那份由沉默的守护、笨拙的喂食、稳稳的背负所共同构筑的“安全感”，才是真正让她感到餍足和安宁的“食物”。

她轻轻闭上眼睛，任由困意将自己淹没。在彻底陷入睡眠前，她模糊地想：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至少，有“爸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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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童言指路，血尸惊魂

暮色像打翻的砚台，迅速将山林浸染成浓稠的墨色。张起灵背着晨晞，走在王胖子踩出的小径上，吴邪紧随其后。他们离开那处临时营地后，并未直接下山，而是绕了一个方向——这是张起灵的意思，他似乎对这片山的地形有着本能的认知，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但可能更安全的路线。

山风渐起，带着夜间的凉意穿过林间。晨晞趴在张起灵背上，被包裹在宽大的抓绒衣里，睡意朦胧。白日里的惊吓、疲惫和饱腹后的温暖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就要在他沉稳步伐的节奏中彻底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