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血尸身上暗红的光芒急速黯淡，动作彻底僵住，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再无声息。只有那狰狞扭曲的躯体，证明着刚才的惊险并非幻觉。

矿洞口处，隐约可见一层淡金色的、如同水波般的光膜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在空气中，只留下更浓郁的、类似朱砂和金属混合的奇异气味。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山林。

吴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血尸，又看向岩壁下收手站立的张起灵，最后，目光难以置信地落在了那个小小的、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王胖子也傻眼了，张着嘴，看看血尸，看看小哥，再看看晨晞，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滴个乖乖……”

张起灵缓缓转过身，看向晨晞。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更深沉的什么。

晨晞站在原地，对上他的目光，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后怕此刻才汹涌而来，将她淹没。

张起灵几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手。他的手依旧很凉，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动作有些僵硬地，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背脊。

然后，他抬眼看了一下惊魂未定的吴邪和目瞪口呆的王胖子，简短地说：

“走。离开这里。”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以及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冰冷的余悸。而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片已然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岩壁时，深邃的眼底，有什么东西被彻底触动了。

这个孩子……

他握紧了掌中那只冰凉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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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墓中的安稳睡眠

夜色彻底吞没了山峦。

离开那片令人心悸的废弃矿道区域后，张起灵并未选择在露天跋涉。夜间山林的不确定性太多，且刚刚经历血尸惊魂，无论是体力还是心神，都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恢复，尤其是对于那个孩子。他的方向感精准得如同内置了罗盘，带着他们穿过一片茂密的矮树林，竟然找到了一处半天然、半人工的山体裂缝。

裂缝入口隐蔽在一丛茂盛的蕨类植物后面，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四人容身。最难得的是，地面相对干燥平整，角落里甚至还有前人留下的一小堆干柴和几块明显用作坐垫的扁平石头。空气里虽然也有土腥味，却远没有古墓或矿道里那种陈腐阴森的气息，反而带着山石特有的、微凉的洁净感。

“这地方不错！”王胖子一进来就松了口气，将肩上沉重的背包卸下，一屁股坐在石头上，累得直喘粗气，“小哥，还是你靠谱，这种犄角旮旯都能找到。”

吴邪也疲惫地坐下，先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几处擦伤和淤青，并无大碍，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血尸带来的冲击显然还未完全平复。他下意识地看向被张起灵牵进来的晨晞。

小家伙似乎被吓坏了，从被张起灵重新牵住手开始，就一直很安静，小脸埋在过大的抓绒衣领子里，只露出一点鼻尖和长长的睫毛，走路也显得有些蹒跚无力，完全靠着张起灵的手在支撑。刚才那声石破天惊的“钥匙孔”和清晰准确的指令，与此刻柔弱惊惶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吴邪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张起灵先将晨晞安顿在最里面一块相对干净、避风的石头上坐下，然后走到那堆干柴旁，熟练地用随身的打火工具点燃了一小簇火苗。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起来，驱散了裂缝内的昏暗和寒意，也在一张张疲惫的脸上投下温暖晃动的光影。

有了光，人的心神似乎也安定了些许。

王胖子从背包里翻出剩下的压缩饼干和牛肉干，又找出一个便携小锅，从水壶里倒了些水进去，架在火堆上烧着。“得弄点热的，压压惊。”他一边忙活一边嘀咕，“今天可真他妈刺激……胖爷我下斗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个奶娃娃救了场。”他说着，忍不住又瞟了一眼缩在角落的晨晞，眼神复杂。

吴邪没接话，他默默拿出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目光也落在晨晞身上，眉头紧锁。火光下，小家伙显得更小了，裹在张起灵那件深灰色抓绒衣里，像个不小心跌落人间的、脏兮兮的精灵。她的来历，她的出现，她那不合常理的“认知”……这一切都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