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几秒，才说：“先回去。”

他没有具体说回哪里，但吴邪和王胖子都明白，指的是他们在杭州的那个临时据点——吴山居。

“对，先回杭州！”王胖子在后面接话，“到了咱的地盘就好办了。衣服日用品简单，胖爷我去买，保准把小晨晞打扮得漂漂亮亮！医生嘛……找信得过的熟人也方便。”

晨晞趴在张起灵背上，听着他们的对话。杭州……吴山居……那是故事里吴邪的小古董铺子，也是铁三角前期的一个重要据点。她即将踏入的，是张起灵在这个时代相对固定的、与为数不多的人产生联系的“日常生活圈”。

系统的任务提示在脑中回响：融入目标日常生活圈。

阳光，前路，还有背着她稳步前行的沉默男人。

地宫的阴冷、血尸的嘶吼、黑暗中的恐惧……正在被身后逐渐远去的群山和眼前越来越开阔明亮的道路所取代。

天光重现，不仅照亮了出山的路，似乎也隐隐照亮了一条通往未来、充满未知却也蕴含温暖的可能性的小径。

晨晞将脸颊轻轻贴在张起灵微凉的后颈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阳光透过眼皮带来的温暖红光，以及身下传来的、令人心安的稳健步伐。

初始任务完成。

新的篇章，即将在阳光下，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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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去往杭州的列车

走出群山，抵达最近的小镇，再辗转至有火车站的县城，花费了他们几乎一整天的时间。其间过程乏善可陈，无非是王胖子发挥他混迹江湖的本事，找了辆愿意捎他们出山的三轮拖拉机，又在小镇补充了最基本的食物和水，给晨晞买了一双廉价的、但尺码合适的塑料凉鞋替换掉她那双早已破烂不堪的古代布履。至于衣服，镇上的童装要么花花绿绿不合时宜，要么质地粗糙，王胖子嫌弃得很，决定等到大城市再置办。

当终于坐上开往杭州的绿皮火车硬座车厢时，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哐当哐当的车轮声、混杂着各种食物气味和人体气息的空气、昏暗的顶灯、以及对面座位上打瞌睡的旅客，共同构成了一个嘈杂却又充满“人间”气息的真实场景。与幽暗寂静、危机四伏的古墓山林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他们一行四人，正好占据了一个靠窗的四人座位。张起灵靠窗，晨晞被他安排坐在靠窗的里侧，自己则坐在她旁边，如同一道沉默的屏障，隔开了外界的纷扰。吴邪坐在张起灵对面，王胖子则坐在晨晞对面，两人都下意识地将这一大一小围在了相对受保护的位置。

晨晞已经换上了那双崭新的、印着小鸭子的黄色塑料凉鞋，小脚悬空晃荡着。身上依旧裹着张起灵那件深灰色抓绒衣，里面还是那套脏兮兮的古装。这打扮在车厢里颇为引人注目，但好在王胖子用他三寸不烂之舌，跟旁边好奇打听的乘客含糊地解释是“老家亲戚的孩子，山里出来，路上摔了”，倒也没惹出太大麻烦。

火车开动后，窗外的景物在暮色中飞速向后掠去。最初的紧张和离开山林的轻松感过去后，吴邪看着对面安静地望向窗外的晨晞，那些被暂时搁置的疑问又翻涌上来。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意聊天：“晨晞啊，坐火车好玩吗？以前坐过没有？”

晨晞将视线从窗外收回，看向吴邪，摇了摇头。这是实话，无论是在原世界，还是任务世界，这种老式绿皮火车她都是第一次亲身经历。

“那你以前……住在山里？是什么样的房子呀？木头搭的？还是砖瓦的？”吴邪试图从生活细节切入。

晨晞垂下眼帘，小手揪着抓绒衣柔软的绒毛，小声道：“……不记得了。”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安全也最符合“失忆”设定的回答。

吴邪并不气馁，换了个角度：“那……除了爸爸，你还记得其他人吗？比如……妈妈？或者爷爷奶奶？”他问出“妈妈”这个词时，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张起灵，后者依旧望着窗外，侧脸在昏暗灯光下半明半暗，没有任何反应。

晨晞的头垂得更低，声音也更小了：“……没有。只有爸爸。”这一次，她的回答带上了真实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在她的任务人生里，“母亲”这个角色常常是缺失的，系统似乎有意规避了过于复杂的家庭关系。

吴邪叹了口气，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这孩子要么是真的受了巨大刺激记忆严重缺损，要么就是……来历本身就无法用常理解释。他看了一眼张起灵，对方显然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或者说，早已接受了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