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鸭子……她想起王胖子昨天给她买的那双黄色塑料凉鞋上，也印着小鸭子。一种微弱的、熟悉的联系感，让她对这件衣服产生了些许好感。而且，鹅黄色看起来很温暖，不像粉色那么扎眼，也不像深色那么沉闷。

她指了指那件带小鸭子的卫衣，小声说：“这个。”

导购立刻笑着取下来：“小朋友眼光真好，这是我们的爆款，面料特别软和，帽子上的小鸭子可以拆下来哦。尺码应该合适，要试试吗？”

吴邪也看了看，觉得挺可爱，而且很实用：“行，那就这件。再配条裤子，嗯……深色牛仔裤？还是运动裤？裤子也要试试尺码。”

接下来，在吴邪和导购的半引导下，晨晞又选了一条深蓝色的、弹力很好的棉质运动裤，两件素色的纯棉长袖打底衫（一件白色，一件米色），几套棉质内衣裤和袜子。吴邪还根据导购的建议，拿了一件轻薄的浅灰色针织开衫，说是早晚凉可以穿。

挑选外衣时还算顺利，但到了试衣环节，又遇到了小小的麻烦。晨晞对在陌生环境、尤其是周围还有人（尽管有试衣帘）的情况下换衣服，显得很抗拒，小手紧紧抓着身上吴邪那件旧外套的衣角。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她，对导购说：“不用试了。尺码，合适就要。”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已经用眼睛测量出了准确尺寸。导购被他那平静无波却极具存在感的眼神一看，下意识地点头：“啊，好的……那，那我拿标准尺码。小朋友看起来偏瘦，但个子不算矮，拿这个码应该可以。”

吴邪也只好同意：“那就先拿着，回去如果不合适再来换。”他想着反正商场不远。

买完衣服，又去买了儿童拖鞋、小毛巾、小牙刷、儿童牙膏、一个带把手的不锈钢小杯子，还有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小脸盆。吴邪甚至还在一家饰品店门口停了停，犹豫要不要给晨晞买个发圈，但看着晨晞那柔软但不算太长的头发，还是作罢，只买了一对最简单的、淡黄色的小鸭子造型发夹——和她选的那件卫衣倒是很配。

采购完毕，大包小包。张起灵很自然地接过了大部分袋子，吴邪只提了一个小的。晨晞依然被张起灵牵着，另一只小手好奇地捏着那对新买的小鸭子发夹的塑料包装。

回去还是打车。车上，吴邪翻看着小票，计算着花了多少钱，心里盘算着哪些可以从这次“出差”的收入里出，哪些算是他个人对孩子的照顾投入。张起灵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沉默不语，只是握着晨晞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回到吴山居，王胖子还没回来。吴邪把买回来的东西一一放好，将新衣服的吊牌剪掉，和毛巾脸盆一起拿到卫生间，准备用清水先过一遍，这是他的习惯，总觉得新东西洗一下更放心。

张起灵则带着晨晞上了楼，回到她那间小屋。他把装着新衣服的袋子放在床上，然后看着晨晞。

晨晞走到床边，看着袋子里露出的那抹鹅黄色。她伸出手，拿出了那件带小鸭子的卫衣。柔软的布料，温暖的颜色，还有帽子上那只触感略带绒绒的小鸭子。这是她自己挑选的，在这个新世界的、真正属于她的第一件衣服。

“喜欢？”张起灵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晨晞抬起头，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将卫衣抱在怀里，小脸上露出一点浅浅的、却是真切的笑意。

张起灵看着她抱着衣服的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留给她换衣服的私人空间。

晨晞这才开始费力地脱掉身上吴邪的旧外套和小熊睡衣。新衣服的标签已经被吴邪剪掉了，她学着记忆里别人穿连帽卫衣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衣服套过头顶，伸出胳膊，整理好。衣服稍微有一点点大，但正如导购所说，尺码合适，宽松一点反而更舒服。鹅黄色的卫衣衬得她的小脸更加白皙，帽子上那只小鸭子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憨态可掬。

她又换上那条深蓝色的运动裤，裤脚有点长，她笨拙地卷起一道。最后，她拿起那对小鸭子发夹，对着房间里衣柜上模糊的穿衣镜（镜子有些年头了，人影朦胧），试图夹在头发上。但小手不够灵活，试了几次才勉强将一边夹在耳侧的头发上，另一边却怎么也弄不好，歪歪扭扭。

她放弃整理另一边发夹，就这么穿着一身新衣服，打开门，走下楼梯。

吴邪正在一楼整理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睛一亮：“换好了？真不错！这颜色显白，小鸭子也可爱！大小刚好！”他走过来，帮晨晞把另一边歪掉的发夹正了正，又帮她把卷得乱七八糟的裤脚整理平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