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晞点点头，努力加快了点喝牛奶的速度。张起灵走过来，拿起旁边餐巾纸上撕下的一角，很自然地帮她擦掉了嘴角的奶渍。

走出吴山居，上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空气里有早点摊未散的油烟味，也有梧桐树清新的气息。晨晞被张起灵牵着走，身上还穿着那套稍显宽大的小熊睡衣，外面临时裹了件吴邪找出来的、他自己的薄款旧外套，袖子挽了好几道，像个唱戏的。这装扮走在街上，依然引人注目，但比昨天那身古装加抓绒衣的组合正常多了。

吴邪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拐出老街，走上更宽阔的马路，拦了辆出租车。“去最近的，大点的商场，有儿童专层的那种。”他对司机说。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物从老城区的低矮楼房逐渐变成更现代的建筑。晨晞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看着这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现代城市。高楼、玻璃幕墙、川流不息的车辆、色彩鲜艳的广告牌、步履匆匆的行人……这一切与她刚刚离开的战国古墓、幽深山林的对比，强烈到近乎魔幻。系统的“语言同步”让她能听懂所有的对话和广播，但视觉和认知上的冲击依然巨大。

张起灵坐在她旁边，似乎察觉到了她细微的紧张和好奇，没有打扰她看窗外，只是握着她的手稳而坚定。

商场很快到了。巨大的玻璃建筑，光洁照人的地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明亮的灯光，还有无处不在的背景音乐和促销广播。一走进去，各种香水、化妆品、食物和人群的气息混合着空调风扑面而来。

晨晞下意识地往张起灵身边靠了靠。这里的人太多了，声音太杂了，光线太亮了。与古墓的绝对寂静和山林的自然之声相比，这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喧嚣危险”。

吴邪显然也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热闹的消费场所，但他努力扮演好向导的角色：“儿童用品一般在楼上，我们坐扶梯上去。”

他们这一组合在商场里颇为醒目。一个清俊但沉默冷淡、穿着深色简单衣裤的年轻男人，牵着一个穿着不合身外套和睡衣、小脸却干净漂亮的小女孩，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像大学生、略显局促的年轻人。不少路人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

张起灵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他的注意力大部分在晨晞身上，小部分用于警戒环境（这似乎是他的本能）。他巧妙地用身体为晨晞隔开拥挤的人流，带她走上缓缓上升的扶梯。

儿童用品楼层像是另一个缤纷的世界。到处都是明亮柔和的色彩，卡通图案，柔软的地垫，还有孩子们的笑声和哭闹声。衣服、玩具、文具、用品，分门别类，琳琅满目。

吴邪有点眼花缭乱，带着他们走进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风格比较清新的童装店。导购小姐热情地迎上来：“欢迎光临，是给小朋友买衣服吗？好可爱的小朋友！”她笑着看向晨晞，晨晞却往张起灵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小脸。

“对，买些日常穿的衣服，里外都要，大概三岁孩子的尺码。”吴邪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些。

“好的，这边请。我们这边有当季新款，面料都很舒适……”导购一边介绍，一边引他们到一排排挂满衣服的货架前。

衣服太多了。粉的、蓝的、黄的、白的、带蕾丝的、带印花图案的、带卡通形象的、简单素雅的……挂得满满当当。晨晞看着眼前这片色彩的海洋，有些茫然无措。她之前的世界，衣服要么是符合时代背景的特定款式，要么是系统安排好的，从未有过如此多的选择。

吴邪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拿起一件粉色的连衣裙：“这个怎么样？”又拿起一件印着迪士尼公主的T恤：“这个呢？小女孩好像都喜欢公主？”

晨晞看着那些鲜艳的颜色和陌生的卡通形象，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悄悄抬眼看了看张起灵。张起灵只是静静地站在她侧后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衣服，没有给出任何建议，似乎在等待她自己选择。

导购很机灵，看出拍板的人可能是这个沉默的年轻爸爸（？），便拿起几件不同款式的卫衣、长裤和打底衫，介绍面料和款式，同时温和地对晨晞说：“小朋友，你喜欢哪一件呀？可以摸摸看，选你最喜欢的。”

晨晞鼓起勇气，从张起灵身后走出来一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导购手里一件浅黄色卫衣的袖子。面料柔软，是棉质的。她的目光又被旁边一件挂着的、帽子上带着立体小鸭子的连帽卫衣吸引。那件卫衣是柔和的鹅黄色，帽子上一只嫩黄色的小鸭子憨态可掬，黑豆般的眼睛，橘色的扁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