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立刻应道：“好嘞！”他小心地控制着车速，尽量保持平稳，同时将晨晞那一侧的车窗降下了一条细细的缝隙。

清冷湿润、带着田野气息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冲淡了车厢内略显浑浊的味道。晨晞贪婪地吸了几口，胸口那股翻腾的恶心感似乎被压下去了一点点。

但晕眩和不适依然存在。她无力地靠着座椅，小脸苍白，看起来可怜极了。

张起灵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吴邪和王胖子都有些意外的举动——他解开了晨晞安全座椅上部分束缚，小心地将她从座椅里半抱出来，让她侧过身，靠在自己怀里，而不是让她继续直挺挺地坐在那个固定的、随着车子晃动的座椅里。

他的手臂稳稳地环住她，让她以一个更放松、更贴近他身体的姿势倚靠着。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规律和稳定感。同时，他用手掌，力道适中地、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从肩胛骨到腰际，一下，又一下，动作生涩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意图。

“闭眼。”他低声对怀里的小人说，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别看外面。”

晨晞依言闭上了眼睛。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但嗅觉和触觉变得更加敏锐。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窗外涌进来的、带着雨味的清新空气。她感觉到他手掌在后背稳定的抚慰，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心跳和温度，还有他环抱着自己的、坚实有力的手臂。

车子依旧在行驶，但那种被包裹、被保护的感觉，极大地缓解了孤立无援的晕眩和恶心。她像一只找到了避风港的小兽，将脸埋在他胸前，小手紧紧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身体的僵硬渐渐放松下来。

王胖子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咧了咧嘴，没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吴邪也松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后座上沉默地照顾着孩子的张起灵。小哥的这种细致和耐心，每一次展现，都让他心中震撼又温暖。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声、雨声和窗外风声。但之前的沉闷和担忧被一种无声的温情所取代。

过了一会儿，王胖子觉得气氛太安静了，怕孩子还是不舒服，便清了清嗓子，开始发挥他的特长：“咳咳，那个，晨晞啊，晕车难受是不是？胖叔叔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听了保准你乐得忘了晕车！”

他也不等回应，就自顾自地开始讲：“说啊，有一只小白兔，蹦蹦跳跳去便利店买东西。它问老板：‘老板老板，有胡萝卜吗？’老板说：‘没有。’小白兔就走了。第二天，小白兔又来了：‘老板老板，有胡萝卜吗？’老板说：‘都跟你说没有了！’小白兔又走了。第三天，小白兔又来问：‘老板老板，有胡萝卜吗？’老板火大了：‘没有没有没有！你再问我就拿钳子把你牙拔了！’小白兔吓得赶紧跑了。第四天，小白兔又来了，它怯生生地问：‘老板老板……有钳子吗？’老板一愣：‘没有啊。’小白兔眼睛一亮，立刻问：‘那——有胡萝卜吗？’”

王胖子讲得绘声绘色，还模仿小白兔怯生生的语气和老板发火的样子。他自己先忍不住“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吴邪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胖子，你这笑话都老掉牙了，而且一点都不好笑。”

“怎么不好笑？多可爱的小白兔！坚持不懈！”王胖子不服气，又对后座说，“小哥，你说好不好笑？”

张起灵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闭着眼、但似乎因为王胖子的声音和笑话内容而微微动了动耳朵的晨晞，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眼皮，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王胖子期待的脸，然后淡淡吐出两个字：“无聊。”

“嘿！”王胖子被噎了一下，也不气馁，“那是你们不懂欣赏！我再讲一个！说，小明考试考了零分，回家爸爸问他：‘你怎么考的？’小明说：‘老师出的题太偏了，全是我不会的！’爸爸问：‘那别的同学呢？’小明理直气壮：‘更偏！他们连题目都看不懂！’”

这个笑话比刚才那个还冷。吴邪都忍不住捂脸。但或许是王胖子那过于投入、自带笑料的讲述方式，又或许是笑话本身那种无厘头的傻气，靠坐在张起灵怀里的晨晞，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像是被逗乐了的、气音般的“噗嗤”声。

虽然很小声，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很清晰。

王胖子立刻像打了鸡血：“听到了吗？听到了吗？晨晞笑了！胖叔叔的笑话有效果！再来一个！”